更何况,这还是张修明早年间成名之作……

    江祺枫身上有一股狠劲儿,脸上露出坚定的笑意。“想要得到观众认可,不就得挑这刁钻的活儿下手?只有让他们看看我江祺枫不比老先生差,有些人才能老实闭嘴。”

    这是一场豪赌,一旦稍有失误,换来的将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可能他就此身败名裂。

    可若是赢了,他必然一举成名,从此摆脱张修明的阴影,获得观众及同行的认可。

    他赌自己封箱当天能完美、甚至是超常发挥。

    夏源想再劝他好好考虑一下,可一张口却发现自己下唇有些发颤,显然是被江祺枫这股狠劲儿震慑了,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想。

    他苦笑:“江公子,我能理解你想证明自己,但是当年张修明和谢言演的《大保镖》名气太盛,堪称经典,他们俩无论自身功力还是配合默契都非你我能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演出效果不如意,这后果你能承受吗?”

    江祺枫没有回应,伸手倒了杯茶往嘴边送,若有所思。

    夏源看他这副模样,似乎是犹豫了,于是接着劝说:“你再考虑考虑,还没到破釜沉舟的地步,何必把自己逼这么狠。”

    “多一些挑战没什么不好,我有不败的自信。”江祺枫搭上夏源的肩膀,扭头朝他笑了笑:“你放心吧,不管出什么岔子,他们只会冲我来。”

    “就知道劝不动你。”夏源心知他做了决定恐怕很难再更改,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那咱俩可得辛苦上个把月了。”

    ——

    想把活儿使好绝不是记住词儿就能成的,选定了节目上报到演出部,江祺枫就开始抽空练活儿,在家里对着镜子调整表情神态,到后台跟夏源配合培养默契,连着半个月几乎没有一整天休息的时间。

    这股狠劲儿,寻常人真未必有。

    天寒地冻的时节,一大早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哪位?”

    江祺枫嘴里叼着牙刷从厕所出来,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声。一只手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另一只手开了门。

    谢言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身边还跟了个孩子,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孩子面熟,是他那“好”弟弟江桦。

    江桦满脸写着不高兴,垂下来的手里攥著书包带子,书包就拖在地上,他倒是不嫌脏。

    “你昨儿是不是忘了什么?”谢言挑眉问,不过看他这疲倦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准是练活儿练得废寝忘食,更不可能记得这么个拖油瓶。

    江祺枫看了看江桦,又看了看谢言,再看了看江桦,然后低头看了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里狠狠一震,终于想起了什么。

    昨儿周五,要接江桦放学!

    “您、外边冷,先进来。”

    江祺枫嘴里还有泡沫,说话不利索,把人招进屋后急忙回到厕所漱口,手捧着水往脸上拍了拍,清醒了不少。

    谢言看他顶着水珠子出来,才拍了拍江桦的肩膀说:“你弟还挺聪明,找不到你还知道找我。”

    江祺枫忍不住发愣,心里添了不少疑惑。昨儿跟夏源在后台对活儿,手机静音了没看消息,回到家十二点多,倒头就睡,江桦肯定是联系不到他……

    可他怎么找上谢言的!

    谢言啧啧叹道:“得亏我昨天闲着,这要是忙的时候,看见陌生号码我都不乐意搭理。”

    “你哪儿找来的谢老师的手机号?”江祺枫看向弟弟,严肃地问道。

    江桦撇嘴答他:“我打电话给妈妈,然后妈妈让我找他。”

    “她又是哪儿找来的号码!”

    “我手机是你以前用的啊。”

    行吧,江祺枫被噎的无话可说,怪他把手机给弟弟的时候没清理通讯录。

    到这会儿他已经憋了肚子的火,当娘的平时总找他要钱也就算了,怎么尽教孩子找麻烦?

    得亏她还有脑子,知道联系谢言,万一她电话打到张修明那儿,指不定要给他招惹多大的麻烦!

    江祺枫目光垂下,稍微缓和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谢言表示谢意:“我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不小心把这事儿给忘了,谢谢您,真是太麻烦您了。”

    把孩子赶回屋里写作业,两个大人才开始说正事。

    谢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说:“你这么折腾可不行,别闹到上台的时候精神不振状态不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江祺枫也察觉到了自己状态正在下滑,近些日子缺少休息,连在舞台上都有些反应迟钝了,翻现挂远不如以前,这么下去可不行。

    “当初是您跟我师……张老师说的这一出,我能不能向您请教?”江祺枫灵机一动,扭过头试探着问。

    谢言迟疑了。

    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虽说张修明才是江祺枫的恩师,可他跟张修明搭档这么多年,算是看着江祺枫成长起来的,又是摆知时确认的代师,说他是半个师父,其实也不算错。

    这活儿是张修明的成名作,自然也是谢言的成名作,若是今日指点了江祺枫,他真的在封箱演出一举成名……岂不是砸了自己的场子?

    江祺枫心思剔透,当然猜到了谢言会有此犹豫,于是劝说:“《大保镖》是您和张老师的成名作,要拿出来说,说的是您二老俩人的名讳。可您现在是跟唐老师一场,还用得着这个吗?”

    ——

    一月伊始,东城茶社的群里贴出了几份节目单。

    是封箱节目单。

    还没等江祺枫仔仔细细逐一看清楚,夏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枫,你瞧瞧谢老师在家不,唐老板在他那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