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枫看见这人的面孔,心里漏了一拍,直觉告诉他这人十分面熟,他应该在哪见过。

    “您是……”

    那人坦然道:“楚谦声,幸会。”

    “楚老板。”江祺枫刚客客气气地低头问了声好,话音才落下却猛的一惊,瞠目结舌抬头盯着眼前人。

    除他之外,杨文靖的脸上也明显闪过一丝惊诧,剩下其他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楚谦声!

    是早年跟张修明相互扶持的六位前辈之一,老五楚谦声!

    传闻中老四裴临川和老五楚谦声是最早离开曲阑社的,江祺枫拜师时就没见过他们。

    还听闻他们离开之后就改了行,各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去过安稳生活了。

    今日怎么会……

    在他身后,温祺玉偷偷推了推徐照岚的胳膊,小声问道:“徐哥,您认识吗?”

    徐照岚亦是茫然。“不认识,问你师哥。”

    江祺枫眼中惊讶渐渐褪去,转而皱了眉头。“楚老板,传闻您不是转行了吗?”

    楚谦声没急着回答,却是笑着纠正他的称呼:“你该喊我一声五叔。”

    江祺枫觉得有些别扭,按师承辈分这倒是没错,但毕竟素未谋面。他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听话地喊了声“五叔。”

    楚谦声脸上笑意更显,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桌上有茶。”

    待年轻的后生陆续落座,他才神情惆怅道:“我确实是改行了,但坚持了数十年的老本行哪是这么容易放下的……不上台,投个园子也不错。”

    闻言,江祺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设施。

    方才还在前边他就留神看了,环境古韵十足,素净却不简陋,雅致而不艳俗。加上所处地界,秦淮河畔、景区之中。这方方面面,绝不便宜。

    “您转行是挖矿去了吧。”他忍不住感叹。

    楚谦声只是笑而置之。“退休了,我又不爱出去溜达,儿孙自有儿孙福,钱留着又不能下蛋,干脆做点喜欢的事儿。”

    杨文靖在边上听了半晌,他入行早,又酷爱翻看早年老前辈的演出视频,自然是认得楚谦声的,不光认得,还十分崇拜。眼下前辈与他仅仅咫尺之距,他哪里坐得住?

    “楚老师,您就没想过再登台吗?”

    楚谦声方才一直在跟江祺枫闲谈,听见这话才抬头看向其他人。杨文靖这一问,让他怔了神。

    想过吗?应该是想过的,甚至是日思夜想。

    “裴老四都出国带孙子去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搭档去。”楚谦声幽幽叹道。脸上仍是笑意盈盈,但谁都看得出他眼中有愁色。

    裴临川抱孙子了?

    不对,裴临川竟然出国了?

    他不是连英语都不会说吗?

    江祺枫瞠目结舌,他对这些个前辈师叔的现状当真是毫无耳闻。

    楚谦声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又给他添了两枚重弹药。“你还不知道?裴家那小子跟你师父的闺女在国外读的同一个学校,然后就搞一块儿去了。”

    江祺枫彻底僵住了。

    他知道师父有个女儿,师父独居这么多年他也很疑惑,但他总觉得身为晚辈似乎不该问这些。

    他哪里能想到……

    “叔,我明儿还演出呢,您这是要吓死我。”江祺枫苦笑。

    楚谦声面露恍然,猛的一拍手背:“对了!我说我忘了什么呢,你明儿演出还有票不?给我来两张,让我看看大哥的高徒有多惊艳。”

    听到这儿温祺玉已经听明白了,他也看过曲阑社后台挂着的照片,上面有六个人,据说是师父的好兄弟,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没等江祺枫回应,他抢先一步笑嘻嘻说:“五叔,票是有的,贵宾区前排票三百八一张,您是我叔我给您打个八折,再给您选个好位置,您看怎么样?”

    江祺枫扭回头错愕地看着他,心里暗道这不好吧,哪有前辈来听咱相声还收人票钱的?

    楚谦声亦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你倒是贪财的很,叫什么名字?”

    温祺玉腼腆一笑:“晚辈温祺玉,江老板是我师哥。”

    顿了顿接着道:“这可不是贪财,咱们今天在您这儿买票没少花钱,您怎么好意思白嫖咱们呢?”

    楚谦声哑然,随即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差你们这点钱。”说罢拿出手机,还瞪了江祺枫一眼。

    “小枫来加我一下,我把今晚包厢票钱给你们退咯。同行还买票,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想什么呢!”

    江祺枫略带责备地瞪了自个儿师弟一眼,随即扫码加了好友,一边输入备注还一边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人稍多了点吗,况且事先也不知道这是五叔您的生意……本也没想惊动您,没想到您目光如炬。”

    楚谦声随口一说,真没往心里去,听他这么认真地解释,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好了,自家人客气什么。之前听说你跟你师父出了点事儿,现在如何了?”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又尴尬了。

    张修明跟江祺枫这师徒二人的关系如今只有他们自个儿清楚,再有就是温祺玉能知道几分。

    这要解释起来还真有点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