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枫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走自己的路没错,但辜负了师父的心意他难免有些自责,眼下能说什么呢?

    犹豫了一会儿,他低着头小声道:“当初有些分歧,但我心里怹老人家永远是我的恩师。”

    楚谦声跟张修明是多年的兄弟,对张修明的脾气算是了如指掌,按照张修明的性格,要是真跟谁断了关系,绝不是现在这模样。

    问这话前他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想要个准信。江祺枫的回答不出他所料,故而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呷了口茶,温声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演出,回去休息吧。”

    “您也辛苦了。”江祺枫起身客气说。

    一行人陆续出了门,江祺枫和温祺玉走在最后。前脚才迈出门外,突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了一声低沉。

    “回北京前有空上家来,有些东西劳你带回去给我大哥。”

    第七十章 那六位

    离开了秦淮曲社后,一直跟着江祺枫身后不敢说话的年轻演员们才渐渐松了口气,刚才当着前辈是不敢胡言乱语,此刻是有数不尽的窃窃私语。

    秦瑾瑞胆子大,直接走上前两步勾搭上江祺枫的肩膀问道:“枫哥,我真没想到这秦淮曲社的老板也跟你关系匪浅。”

    “我也没想到。”江祺枫直白道。

    “这关系也不是我的,楚老板是早年跟我师父一起建立曲阑社的兄弟。”

    温祺玉歪着头看他:“师哥,我记得曲阑社后台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六个人,里边似乎有楚老板。”

    江祺枫点了点头,感慨叹道:“就是那六位,师父的左膀右臂,曲阑社早期的台柱子,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曲阑社。”

    “哪六位啊?”有人好奇地问。

    江祺枫坦然地一一数来:“我恩师张修明先生、谢言谢老师、我师叔晏修文先生、裴临川先生、方才那位楚谦声楚老板、还有我师父的现搭档李三秦先生。”

    一众后生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尊敬的神情,除此之外还有些了然。

    回到酒店,众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唯独杨文靖脚下有些犹豫,到了门口却停住了动作。

    徐照岚不解,从他手里抢过房卡,开门进了屋。“愣着干嘛呢?进屋啊!”

    杨文靖不知为何眉头紧锁,刚才在秦淮曲社看楚谦声的一言一行教他就觉得有些疑惑,这一路仔细琢磨之后更是不解。

    “你说楚老板他……他到底知不知道曲阑社出事儿了?”

    ——

    次日,夜幕将至,一个不大不小的剧场外被车流堵的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剧场附近地铁站出入口还有不少形迹可疑的身影,手里攥着一叠演出票,逢人便迎上去攀谈。

    “要票吗要票吗?”

    “高价回收前排。”

    “我这保真,不信您扫上边二维码……”

    江祺枫和温祺玉两人一出站就被三个男人挡了去路,仔细一看才发觉他们手里拿的正是今晚双祺社的演出票。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温祺玉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黄牛:“这,这不是票都卖的差不多了吗,你手里怎么还有这么多?”

    那人嘿嘿一笑:“咱们是正规票务公司,有路子,懂吧?”

    温祺玉是饶有兴趣想再多问几句,江祺枫却没了耐性,拽上他便大步离去,赶往演出的剧场。

    “师哥你慢点儿,哎呀不就问两句吗,这才第一次商演就有黄牛,咱不得管管?”温祺玉嚷道。

    江祺枫:“你信不信,在这附近吆喝的准是骗子。”

    温祺玉愣了。“为何?”

    江祺枫实在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蠢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正经有门道的黄牛能沦落到大街上吆喝?再说咱们演出总共才多少个座儿,他们那人手一沓我看比场内座位数都多了!”

    温祺玉还有些将信将疑。

    耳听为虚,只有眼见方为实,于是江祺枫打算干脆亲身试验给他看。

    只见他假装不知情的路人,慢慢靠近场馆大门,呢喃自语:“这怎么这么热闹?”

    果不其然,有鱼上钩了。

    “今天晚上有演出,北京来的相声演员,双祺听说过吗?”

    “双祺?什么人啊?”

    “那张修明听说过吗?”

    一听见这名字,江祺枫立即假作神情激动,惊叹道:“知道知道!那是艺术家!”

    那“黄牛”眼中果然闪过了一丝狂喜,随即更加热情地介绍开了:“这双祺二位就是张修明的高徒,在网上好几十万粉丝呢,一票难求啊!你看我手里这有几张票,那都是花了功夫托关系弄来的……”

    听人当面吹嘘,江祺枫不禁老脸一红,好在是天色暗了没人看得清。

    他又假装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人手里的票,随口问道:“那今晚这场有张老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