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韩云的内心惊讶。

    我向来不爱成人之美。匪首轻轻抬手,指着骁韩云的另外几把大刀也尽数收回去了,将军大概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不像求生,更像求死。

    这样啊。

    我会放你,但在放你之前,还请将军先睡一觉。

    匪首话音未落,只见他抬腕屈指,骁韩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飞弹而来碎石击中穴位,再度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华绸罗帐,黄缎被褥,玉石嵌柱,侍儿娇媚,风淌生香。

    真是金碧辉煌。这是骁韩云睁开眼的第一反应。

    守在窗前的女子径直跪在了床前,将军?

    骁韩云看着她,凤眼细眉,软甲加身,瘦挑精悍,大概是骁将军的铁骑或者护卫一类的人。

    这是哪儿?骁韩云撑着坐起身。

    女将道:将军,您现在在南粤国的王城郦都,这里是皇家官驿。

    骁韩云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只记得他在破庙里,其中一个黑衣人打晕了他。

    女将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起身阔步走到房门口关上了房门,拉上门闩,将军,昨日我方送亲队伍在城外杜鹃坳遇袭,我方麾下的将士三千人,全军覆没。

    骁韩云不解道:什么?

    女将憋着泪,道:昨日我方送亲队伍在城外遭遇覃国刺客围攻,被逼入敌方箭阵,众将士拼死掩护卑职与珺瑶郡主脱险,幸得郦都的援军赶到及时,才护住了珺瑶郡主,如今我皋戌国前来护送和亲的队伍,就只剩下将军您和郡主,及卑职三人了。

    珺瑶郡主?褚玉?骁将军?

    骁韩云皱了皱眉,女将见他下床赶紧上前搀扶,引他在桌前坐下,为他斟茶。

    骁韩云完全不明白,问道:你是谁?

    闻言,女将的手遽然一抖,茶水微洒,将军您卑职是褚玉啊!

    褚玉?

    储玉又道:卑职是您的副将!

    副将?

    将军您可别吓卑职。储玉的脸已然绿了大半了。

    骁韩云看了眼手中的汉白玉杯,觉得这个茶色非常纯正,我没吓你,我不是你家将军。

    将军!!褚玉退后一步。

    骁韩云回过神看了看她,你怎么又跪下了?

    褚玉眼观鼻鼻观心,卑职有罪,任凭将军责罚,将军您不要赶卑职走!

    听她快哭了,骁韩云动了动眼睫,想,这位骁将军平日里肯定没少凶手底下的人,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将军!褚玉激动道,此次卑职护驾有失,折损我方三千铁骑,还害珺瑶郡主身陷险境,卑职自知罪无可恕,将军若决意驱逐卑职,卑职就只能一死来赎罪了。

    褚玉说罢拔剑便要引剑自刎,骁韩云迅速拽住了她的胳膊,反手一个折腕,银剑哐当一声落地,你这是干什么?

    褚玉眼眶涨红,负罪痛绝地重重磕了个头,道:卑职死罪,不该污了您的眼,我死于城门下。

    她说着便要走,骁韩云赶紧拦下他,道:回来!

    储玉走到门口便又折回来,继续跪下。

    骁韩云道:我没有赶你走,你别冲动。

    储玉骤然抬头望他。

    真是蛮夷的年代,动不动就要死。

    骁韩云继续道:我真的不是你家的将军,我的名字叫骁韩云。

    我家将军就是骁韩云。褚玉说着再一次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骁韩云汗颜:我的意思是,我跟你家将军可能刚好重名,又恰巧长得有点像。

    储玉的额头像在地板上生了根。

    骁韩云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了你家将军,但你真的没必要拜我,我很不习惯。

    储玉终于惊疑地抬起头。

    骁韩云道: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储玉几乎是愣愣地望向他,然后摇了摇头。

    将军的容貌她怎么会忘,这世间哪有当真一模一样的人,这人分明就是骁将军本人。

    骁韩云抿了口热茶,思索道: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但是你真别跪了,我要走了。

    走?您要走去哪里?储玉忙问。

    去哪里骁韩云也不知道,道:东边,北边,南边,随便吧。

    这句完全是骁韩云的自言自语,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太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活下去。

    他望向了窗外的院子,脑海中浮现了叶钊的脸。

    他应该跟他一起死,他们本该死在一起。

    储玉道:将军您去何处储玉便去何处,一切凭将军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