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倏然转头那还是本王的错了?

    福嘉慈祥地笑了笑:您为了骁善卿连皇室的家法都领了,这心里分明在乎得不行,您又何苦反复折磨他呢,您不心疼啊?

    祁宸:

    心疼?

    祁宸当然心疼,只是他总觉得骁粤心里装了很多人和事,即使他看向祁宸是眼中刻满了爱意,即使祁宸总能轻而易举地揽他入怀,可祁宸握着他的时候,却感觉仿佛握着一把流沙。

    祁宸生来便拥有一切,哪怕骁粤不爱他,他照样能用强硬的手段将他留下,就像他们最初开始时那样,可是

    可他不想骁粤做他的金丝雀,他希望他是候鸟,候鸟南飞千万里,亦会于归期走上归途。

    可骁粤他

    骁粤会在流着泪对他说对不起,会在他怀里含泪喊着别人的名字,那双装满泪水的眼睛,凄楚得让他心惊胆寒,唯有骁粤悲恸地缩进他的怀里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安心。

    所以他想折磨骁粤,让骁粤满心满眼都是他,正因如此,红色的盒子直到今天也一直躺在祁宸的柜子里。

    骁善卿您不能进去!!您不能!!

    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骁粤趁明朔不注意冲进了千秋殿。

    祁宸翻身而起,拉了一件深衣随意裹上:赶紧收起来!

    福嘉将带血的毛巾和衣物塞进到了床下,药瓶药罐也是胡乱藏进了柜子里,道:王爷您的脸色很差

    王爷!!骁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站住!祁宸一喝,不许进来!

    骁粤推门的手僵在了空中,犹豫地缩了缩:王爷您为什么不见我?

    骁粤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为什么祁宸要对他这么大声,还将他关在殿门外:您是在气我昨天顶撞了您?

    雷声隆隆,屋人没有回应。

    骁粤对着门板道:还是因为那些赏赐或者是因为方侯爷?

    依然没有回应。

    骁粤就知道会这样,明明是祁宸自己让他把红皮卷交给方裕物,无论如何都会见上一面的,而且

    而且他和方侯爷明明什么都没有,王府内那么多暗哨都看见的,可祁宸就是不跟他讲理,他从来不讲道理。

    骁粤又委屈又着急:祁宸!!

    这一声喊得奏效,眼前的门板吱呀一声打开了。

    福嘉嬷嬷?骁粤一惊,赶紧后退一步。

    骁粤没想到这么晚了祁宸的寝殿里还有人,而且还是管事的福嘉嬷嬷,顿时有些后悔连名带姓喊那一嗓了。

    他还以为福嘉会赶他走,不料福嘉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骁粤赶紧进屋去。

    骁粤微微一怔。

    福嘉看他一脸木讷,伸手将他拽进了房门,将他往里屋推了推,嘴里却说着:骁善卿您不能进去,王爷已经睡下了,您明日再你真不能进

    福嘉退出寝殿关上了门,屋里的人吹灭了烛火,骁粤站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朝里屋走:王爷?

    大概是外边雷声的缘故,骁粤觉得屋子里安静极了,连自己喘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不自觉压了压声线:王爷您怎么不点灯?

    咚

    一声闷响,骁粤不小心撞上了翠玉屏风,屋外闪电的光照进了里屋,断断续续,骁粤能大致看清家具陈设的黑影。

    骁粤拨开垂帘,玉珠叮铃作响;王爷??您在哪儿啊?

    祁宸的床上没有人,桌案边也没人

    忽然,骁粤一个扭头,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在肩侧,一道闪电的光照得祁宸面容惨白,骁粤下意识浑身一颤。

    骁粤的话音有些微颤:王爷,我您听我解释。

    祁宸哪需要他解释什么,虽然骁粤把账本和赏赐都还给他,他也气愤过一会儿,但骁粤的本意是出于爱他,他哪能真不讲理。

    关于方裕物

    祁宸确实不愿骁粤见他,但今日之事,错不在骁粤,他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面色苍白的样子,以前的骁粤是冷若冰霜,如今往他怀里一钻就能变成个小哭包,祁宸实在不想让他再胡思乱想。

    祁宸比骁粤足足高了大半个头,故意冷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方才不是还直呼本王的名讳吗?为何现在不叫了?

    骁粤盯着近在咫尺的黑影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伸出手,想去环住祁宸的腰。

    祁宸推开了他:做什么?

    不能抱,他背上有伤。

    可祁宸的这么一个动作对骁粤来说格外残忍:王爷,我对不起。

    你为何要道歉?祁宸的声音沉得跟雷声混为一体。

    为何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