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也不知道,他只是习惯性道歉而已,祁宸思想问题的角度和方式太过特立独行,骁粤总是不知道他为何要生气。

    祁宸沉重地叹了口鼻息:你没有做错为何要道歉?你以前的心气去哪儿了?

    骁粤:可是您生气了

    本王没有生气!

    这么大声,还说不生气。

    您先别吼,我可以解释

    出去。祁宸命令道。

    骁粤摇头。

    虽然看不到骁粤的表情,但祁宸完全能从他的呼吸声里听见委屈的意味,忽然不忍心再吼一声了。

    骁粤又朝他靠过来:我是想告诉您,我的心里只有您,您对我好,我很开心,但如果您给我的偏爱会伤害到您我便不要了。

    祁宸:

    如果骁粤垂着头,如果您因为方侯爷,那骁粤无话可说,您要是连这样也介怀我虽难过,但也无法再转圜什么。

    祁宸看见骁粤后退了两步,转身朝屋外走。

    祁宸忽然伸手要去抓骁粤的肩,却堪堪僵在了空中。

    骁粤的脚步很轻,走得却很快,闪电的光不断照亮着清冷的寝殿,一声惊雷在上空乍响,霹雳之声混着雨声骤然降临,霹掉祁宸心中最后一丝犹疑。

    这么大的雨,那个笨蛋是要淋着雨回去吗!

    祁宸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追了出去。

    长殿外,千秋殿的大门开着,凛冽的夜风卷着雨束,涓涓斜斜地打在千秋殿的石阶上,迸溅的水星被鎏金的门槛拦在了屋外。

    轰隆隆隆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院里的树木在风雨中折弯了腰,簌簌作响,电光明暗间骁粤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祁宸穿着单薄的深衣,站在千秋殿门前,望着雨幕心下后悔。

    自从阎罗钉的伤好了以后,骁粤的身子就像烙下了病根,这么大的雨

    就在祁宸准备一头扎进雨里的时候,猛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剧烈的疼痛让他骤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身后之人显然不知他有伤在身,愈发用力地环着他的腰。

    他的脸贴上了祁宸的背: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

    第70章 第五卷 ·玉树流光照后莛 (7)未删减版

    屋外风雨大作,雷鸣不止,屋内烛火熠熠,气氛凝重。

    骁粤抱祁宸的时候太用力,剐蹭到了他背上的鞭口,细密的血珠又浸湿纱布。

    祁宸不喊痛,但骁粤不瞎,看他紧锁的眉头和额头的细汗,骁粤是又心也没有疼又心气。

    他沉着脸坐在床沿边,将祁宸身上的染血的纱布揭下,一点点重新清理上药,祁宸想象中的担忧和责怪并没有出现在骁粤的脸上,甚至没有半点要同他争吵的意思,上好药了也只是轻拍了他的肩,示意他可以穿衣服了。

    许是骁粤对他热情久了,祁宸都快忘了骁粤原本就是个性子寡淡的人,尤其是冷着脸不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懈可击。

    骁粤挪到祁宸面前,垂着眼为他系上衣带,细软的丝绸遮住了胸前的疤痕,从头至尾都没抬眼看他。

    祁宸忽然道:你为何不闹?

    骁粤将一瓶瓶的药拧紧,反问:我为何要闹?

    事到如今,骁粤不觉得自己跟他闹还有用,虽然祁宸不说,但骁粤也不傻,皇上放任他在王府内养男倌已是开了先河,但无论他如何胡闹,终归是要回归朝堂的,皇上宠他护他显然对他是给予了厚望,如今他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皇上当然震怒。

    骁粤轻叹,扭头便要走却被祁宸拉住:你昨日与本王争吵,不就是怕本王被弹劾吗?如今本王被父皇严惩,你不该训斥本王吗?

    骁粤轻轻拨开他的手,道:您是王爷,骁粤哪儿敢训斥您。

    祁宸听他这语气笑道:你这样冷言冷语,算不算是闹脾气?

    闹脾气?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随着这窗外的雷雨轻轻曳动,在骁粤瓷白俊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是,也不是。骁粤淡淡地看进祁宸的眼里,我是很好奇,皇上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为什么还不处死我。

    祁宸笑了,抬手轻握着眼前人的肩,低沉的嗓音混杂屋外飘来的风雨声:那是因为本王告诉他,你若死了,照样还会有江粤,李粤,吴粤。

    难怪他要挨打,骁粤总算明白了。

    骁粤:那你便将那些赏赐都给江粤李粤吴粤,我什么也不会要。

    如若本王非要给你呢。

    骁粤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祁宸不禁皱了皱眉,他把话说成这样骁粤竟然全无反应,还让他去纳别人入府,心里顿时一阵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