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到祁宸只能将骁粤临时安置在了风月大观。

    重建后的风月大观金碧辉煌,一楼中庭四角站着数名五户营的卫兵,他们的视线不在歌舞云集的舞台之上,而是二楼上方正对舞台的天之阁包厢上。

    骁粤坐在天之阁的垂帘后,盯着舞台上又蹦又跳的龅牙姑娘出神。

    骁粤只将签文的一半告诉了祁宸,签文的另外一半是让他提防身边亲近之人。

    他被祁宸禁锢久了,圈子就这么大,亲近之人更是少得可怜,除祁宸之外,莫非齐德隆和储玉,他该提防谁呢?

    骁粤握着茶杯,盯着水波想得入神,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小郎君,想什么呢?

    杯子里的水荡出,打湿了骁粤的手和衣袖。

    月牙儿不知何时从舞台上了二楼,在他旁边的垫子上坐了下来,斟了杯茶双手递到了骁粤面前:对不起小郎君,今日在桃林我不知道您就是皇兄的她说着猛然低下头,总之请原谅我!

    骁粤赶忙接下茶杯:公主您能别拜我,我受不起的。

    月牙儿是个庶出的公主,母妃过世得早,从小养在老太后膝下,由于是个姑娘家且面貌丑陋,没参与过什么阴谋纷争,秉性顽劣却单纯善良。

    月牙儿看了看楼下莺歌燕舞的舞台,又看看骁粤:小郎君来这里看歌舞,不怕皇兄他生气吗?

    这就是祁宸把他扔到这儿来的。

    骁粤本想自己先回府,可祁宸像是只有派人守着他才放心,骁粤不想再让他胡思乱想,索性待着就待着,只是不料又遇上了这位小公主。

    骁粤反问:那公主呢?您又是来寻驸马的?

    月牙儿灌了口茶,不规整的牙齿被茶杯挡住,一张小脸毫无尴尬:连您这个都知道啊?

    还真是骁粤也就是胡乱猜的:我只是听说您比较着急嫁。

    月牙儿顿时不乐意了,茶杯往桌上一磕:本公主才不急,我虽然丑,但我不用远嫁和亲,总能嫁给自己喜欢之人。

    她说着扔了块枣花酥在嘴里,似乎对的容貌毫不在意,还颇为满意。

    不过她虽看着傻傻,实则活得清醒自在,骁粤不禁想起了困在别院高墙之内的蓝珺瑶,女子生在皇家,或许丑陋一些更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骁粤忽然笑了,月牙儿咀嚼的动作微顿,花痴道:您笑了小郎君笑起来真好看。

    其实骁粤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称谓,问道:公主为何一直叫我小郎君?

    月牙儿左手一杯茶,右手一块糕,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啊,是这样的,她咬了一口酸角糕,以前我每次去皇兄府上,总能见到不同的簪花奴,他们的名字实在太多了,还老换人,本公主一个都记不住,就干脆都叫他们小郎君。

    原来如此。

    骁粤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月牙儿口中的郎君不是指自己的郎君,是指祁宸的小倌。

    可是什么叫名字太多?还老换人?

    骁粤这该死的猎奇心又开始作祟了,问道:您皇兄以前究竟有多少簪花奴啊?

    月牙儿掰着指头算了算,一脸说不清楚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不过住在府里的倒是不多,也就十来位。

    那还不多??

    骁粤想起来司库房里的那些画像,恰好是十二幅,那些应该就是住进过王府的簪花奴。

    不过您是所有簪花奴里,长得最好看的。月牙儿补充道。

    骁粤这八卦的闸门一开,就合不上了,为了不让帘帐外的随从听见,骁粤压低了声道:公主,我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月牙儿举着油乎乎的纤细手指,眨巴着眼睛点头:当然能,小郎君尽管问。

    骁粤压低着身子将头凑过去:您皇兄养着那些簪花奴,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月牙儿也伸着脖子凑过去:弹琴啊唱曲儿啊。

    骁粤皱眉看她只是这样?

    月牙儿看懂了他的表情,摇头补充:那时候信王府夜夜笙歌,一群白生生的小郎君围着皇兄打转,好生快活,我也时常去参加。

    祁宸他!竟然带着尚未及笄的皇妹纵情声色!

    这也太不像话了!

    然后呢?骁粤追问。

    月牙儿忽然失望地嘟了嘟嘴:后来皇祖母怕我学坏,就再不让我去王府了,不过没关系,他忽然又开心起来了,我要及笄了,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公主府,有自己的郎君了,我也要多挑些个漂亮有趣的郎君,天天让他们陪我玩。

    骁粤:

    原来这小公主好色好嫁、毫不矜持都是从祁宸那儿学来的,这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