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接过篮子,苍白的指节颤抖着。

    齐德隆:祁宸下令不许给你看大夫,这药是偷偷给你熬的,你留着命等我消息,这几两日会有雷暴,我想办法给信号泵充电,你乖乖吃饭。

    听见没有!

    好。

    骁粤说。

    第115章 第七卷 ·繁华草莽暮烟中(15)

    紫宸宫

    皇上卸下了龙袍,穿着一身棕色的长袍坐在茶榻上,不怒自威的脸上阴云密布,他低首抬眸看着跪得笔直的祁宸,思量了半晌,沉重地开口:一个意图早登大宝谋害朕,一个为了个男倌在王城脚下动兵厮杀,真是朕的好儿子,好皇弟啊。

    祁宸木着脸,跪得一派理直气壮。

    皇上看到他的脸便忍不住声色俱厉。

    谁说宸儿是为了男人动的兵?旁边的老太后将茶递到嘴边,还没喝又放下了,分明是你那好皇弟的手下拒不伏法,宸儿不得已才与之兵戎相见。

    皇上转向太后,谦恭地颔着首:就即便如此,那坊间传言也不能置之不理,现在百姓都在传那骁粤是迷惑信王和神通候的妖物,信王还为了一个区区男倌,假借抓捕谋逆之名公报私仇,这成何体统。

    骁粤?老太后一双蛾眉微蹙,长长的护甲敲击着玉茶杯,就是那日在郦都城里,抱着尸体满城跑的那个?

    皇上点头哎了一声:是他。今日朝堂上大臣们都纷纷上奏,要朕处死骁粤以平谣言。

    老太后放下茶杯:处死便处死,你让宸儿跪在这儿又是做甚?

    皇上只用余光瞥了一眼祁宸,整张脸又沉下去了:哼!

    老太后顿时不悦:可怜我这孙儿,遭了皇帝你那般对待,关进那大理寺几次遭人暗害也不记恨,还舍命护驾,好端端的没了一只眼睛,这会儿还被你罚跪。

    太后明鉴,并非儿子罚他跪在这儿。皇上起急了,瞪了祁宸一眼,斥道,你自己说!

    老太后一脸心疼:宸儿,快告诉皇祖母你为什么要跪啊?

    祁宸神色不变:求父皇饶了骁粤。

    你皇上横眉一竖,太后您瞧瞧他,如此不知轻重。

    老太后故作不悦,道:宸儿不可胡闹,民间传言可大可小,此事实在有损皇家颜面,杀一个骁粤能平息谣言何乐而不为?

    祁宸岿然不动:请父皇饶了骁粤。

    老太后瞪了一眼又要发怒的皇上,轻言细语道:前些日子你不是已经发现他同方裕物有染,下令要将他豁皮抽筋吗,怎的现在又不愿了?

    祁宸:孙儿反悔了。

    岂有此理!皇上拍案怒吼,为君之道岂能出尔反尔!

    皇帝!老太后赶紧阻止他,皇家君臣也是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再言之那起初不就是你默许宸儿把那个祸害弄到身边的么。

    皇上反驳:朕就是高估了他,让他去拿驭兵之术,他倒好,事没办成还给整个皇室蒙羞。

    皇帝,言重了啊,老太后觉着他越说越过分,不就是一个男倌么,他若是真喜欢,你就依了他便是,难不成我堂堂南粤泱泱大国,解决祸事只能靠杀一个小男倌?

    皇上满心无奈:太后您总这么护他,看看他现在都恃宠而骄成什么样子了,西洲一役他一意孤行险些酿成大错,这性子不治治,日后岂不是无法无天。

    皇帝这话有些以偏概全了,这归根究底怎的还是哀家的错了?老太后道。

    皇帝噎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样祁宸。

    祁宸依旧跪得不动如松。

    皇上叹气:儿子不敢,只是如今黎民百姓之间的传言甚是难听,前朝一片怨声载道,朕也很难办。

    老太后:有何难办,给宸儿正经娶个王妃,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祁宸顿时神色一震:皇祖母!

    你先别说话。老太后指了指祁宸,继续道,长星别院不是还有个皋戌的郡主吗,就娶她。

    这

    皇上刚要反驳,又忽然觉得未尝不可。

    既然驭兵之术如今已在方裕物手里,抓到方裕物自然能拿到这兵书,而南粤刚经历了西洲一役,此时正是要休养生息、养兵蓄锐的时候,不宜与皋戌再生冲突。

    让祁宸娶了蓝珺瑶既能平了当下的风言风语,又能安抚皋戌,也省得祁宸再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皇上沉默了片刻,道:你娶了蓝珺瑶,朕赦免骁粤。

    祁宸瞳孔紧缩如针:儿臣不娶蓝珺瑶。

    这是祁宸的本能反应,他不想娶蓝珺瑶。

    成。皇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朕立即下旨,杀了骁粤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