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粤眼眶一酸,冲月牙儿一笑:谢谢您。

    月牙儿半个身子都扑在墙头上,哗哗地流着眼泪:皇兄他不让我来见你,说要将你关在这里非死不得出,如果你能逃出去,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骁粤:

    我要走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你记得去三里亭,半山腰的老槐树下,你一定要去啊啊啊啊!!

    月牙儿从墙头跌了下去,外面的一片哄然,吓得骁粤胸口一紧,直到听见月牙儿跋扈的声音再度响起,骁粤才略微松了口气。

    月牙儿只是来告诉他记得去三里亭?

    一定要去

    骁粤的月牙儿还想对他说什么,可是

    可是骁粤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

    吟霜在草丛里扒了半天,找到了那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哥哥你看!

    骁粤循声看去,震惊的光从瞳孔深处溢出。

    那是一把钥匙。

    月牙儿为什么会扔进来一把钥匙?

    吟霜蹦跳着窜到骁粤跟前,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的光:哥哥,这把钥匙不会是开那扇门的吧?

    吟霜的指着锁死的院门。

    骁粤长长地吁了口气,坐回柱子下:锁在门外,咱们在里边,拿钥匙有什么用。

    吟霜挠了挠后脑:好像是用不上。

    这月牙儿也真是的。

    且不说能不能开了这扇门,即使骁粤走出这间院子,恐怕也出不了这座囚笼般的府邸。

    骁粤起初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入夜后,齐德隆那颗犹如被烧焦的爆炸头从门洞里伸进来,骁粤才知道那把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原来福嘉亲眼看到月牙儿偷走了钥匙,于是找到了齐德隆,让齐德隆撑着王府上下进入人员混杂的时机,带骁粤逃出去。

    静库的大门被推开,夜色下的静库阴暗森冷,半弦月的光冷冷地洒下来,齐德隆望着里头的一片荒草,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转头就撞上骁粤见鬼的眼神。

    齐德隆的头发就像个被烧焦的鸡窝:昨夜不是打雷了,我在后边铁器库抓滚地雷,就那个,不小心电了一下哎呀别磨磨唧唧了,福嘉把东西二院的人都支走了,她还在歪脖子树下小门那儿等着咱们,快点!

    哥哥你要走了吗?

    吟霜仰头看着他。

    骁粤愣了一下,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吟霜,一会儿出了这扇门,你就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以后好好跟着福嘉嬷嬷学东西,好好生活。

    哥哥你要走了吗?吟霜重复道。

    骁粤点了点头,轻声道:哥哥要回家了,这几天谢谢小吟霜的照顾了。

    吟霜点点头。

    去吧。骁粤推了推她。

    吟霜捧着蜡烛,三步一回头地走出了静库,走进了昏暗的甬道。

    骁粤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房顶的红光,王府正院还在紧锣密鼓地张罗。

    齐德隆拽着他:走吧,福嘉只能调走东西二院的人半个时辰,我们就从那边过去,走,哎呦小心,这有个坑这边!

    东西二院是奴才居住的地方,王府正值繁忙之际,下人们都还未回来,剩余的护院和守卫也被福嘉借口调走。

    骁粤和齐德隆很顺利地穿过两个大院,来到了那棵歪脖子树下。

    福嘉就站在树下,见到骁粤立即迎上去,将一个包袱和一块令牌塞进了骁粤手中:这是王爷的令牌,拿着它出城不会有人查你们,包袱里有一些金条和两套衣裳,出去后找个地方换上。

    !!

    骁粤震惊地抱着包袱,神色藏在夜色下看不分明:嬷嬷你

    福嘉拍了拍他的手背:嬷嬷不是帮你,你留来对王爷没有半分好处,老奴不想再看到王爷做出任何疯魔之事了。

    骁粤愣了许久,福嘉听到了他颤抖的呼吸。

    骁粤沙哑道:谢谢您。

    走吧孩子,福嘉沧桑的声线颤抖着,出了郦都城,就不要再回头了。

    骁粤冰冷的指节用力地握了握福嘉的手,道:嗯。

    齐德隆在门外咂舌跺脚:快点啊你。

    福嘉:走吧。

    骁粤松开了福嘉的手,头也不回地没进了漆黑的巷子。

    这扇门是他的来时路,亦是去时路。

    第116章 第七卷 ·繁华草莽暮烟中(16)

    锦衣卫正在满城搜捕方裕物,加至信王大婚在即,郦都城的守备和巡逻可谓滴水不漏,骁粤和齐德隆乘着夜色在郦都城里四处碰壁。

    祁宸的锦衣卫没几个不认识骁粤的脸,他们只能躲躲藏藏。

    骁粤的病还未痊愈,体力消耗特别快,很快就跟不上齐德隆这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了,急得齐德隆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