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是个机灵鬼,忙道,“皇上,您说的对极了,叶主子相貌美声音甜人又聪慧,那个女人嫉妒叶主子,在您面前胡扯八道,构陷叶主子,也是有的。”

    玄烨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点点头,“万一是真的呢?”

    赵昌立刻为喊起冤,“皇上,万一是真的也是情有可原啊,叶主子那般喜欢主子爷,一定是因为瓜尔佳氏要杖毙她,她没有办啊才隐姓埋名逃出京城,等皇上铲除鳌拜,废后,叶主子一定会回来的。”

    “原来如此,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为何不告诉朕呢?”玄烨深邃的凤眸望着赵昌。

    赵昌觉得主子爷为叶主子想的理由真的应该给满分,一拍大腿,“皇上,叶主子蕙质兰心知书识礼,是不想让您担心啊,怕您分心为了照顾她,无法对付鳌拜。”

    玄烨点点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朕去问问棠棠。”

    行趴,包庇就是包庇吧,还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还去问叶主子?叶主子会说实话?说个板子,上美人计还差不多。

    玄烨起身去了清宁宫偏殿,叶棠棠刚用好晚膳,正坐在院里的秋千架上,望着天边的皎洁的月亮出神,听到小皇帝来了,懒得转身,依然望着月亮。

    玄烨叹口气,走到叶棠棠身后,为她推起秋千,语气淡淡问道,“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奴才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叶棠棠双手托腮,语气闷闷的,“赏月,我让她们都出去。”

    玄烨松开手,坐在叶棠棠身边的秋千架上,伸手轻轻一拉,将叶棠棠搂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问道,“棠棠,你不开心?”

    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她作为后宫候选人之一,不知道有多开心,开心到想喝杯鸩酒助助兴。

    懒懒的道,“怎么会?”

    玄烨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水汪汪清凌凌的杏眸在月下闪着璀璨月华,美得像是一朵披上月纱的海棠花,娇艳欲滴又清丽绝伦。

    突然想到两人初次相见,如水的月光下,那抹如青莲盛开的温柔,让他念念不忘。

    叶棠棠抬眸望去,见小皇帝的凤眸乌黑深邃,眸子在月下闪着炫目的光彩,如倾倒万千银河,星辰碎在其中,熠熠生辉。

    忍不住伸手挽住小皇帝的脖颈,唇畔笑出一抹明丽,“云熙,你的眼睛真好看,我想亲亲它好不好?”

    也不等小皇帝答应,她抬头在那双凤目上,亲了两下,一脸得逞的狡猾,笑得杏眸弯成弯月,动人至极。

    玄烨被她撩得心神一荡,一颗心酥酥麻麻,将她搂得更紧。

    他突然有些庆幸刚才盛怒之下,并未质问棠棠究竟有没有失忆?是不是欺骗他?如今两人还能在月下卿卿我我,棠棠还能倚在他的怀里撒娇。

    墨染般的黑眸静静望着怀里的少女,那双灿若繁星的杏眸在他心里百折千回多少遍,那清扬婉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过多少遍,他爱她如珠似玉,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珍宝,他不舍得。

    就这样,算了吧。

    不过,虽然他不想再追究,但是对于这个小滑头,还是要警告下,让她乖一些。

    语气带了些漫不经心,“棠棠,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忘记所有事情,为何还记得卖身契上的生辰八字,能够告诉方丈大师?”

    叶棠棠何等聪明,闻言一怔,心思急转心中暗叫糟糕,是她大意了,她居然忘记卖身契上的生辰八字这事,不好,小皇帝城府极深,一定是起疑了。

    她心里慌成一团,第一反应就是逃走,可是此时被搂得紧紧的,哪里逃得掉?伶牙俐齿解释,估计在小皇帝心里,解释就是掩饰。

    叶棠棠思来想去,想不出如何糊弄过去,不知为何,一阵烦躁突然涌上心间,她烦了她腻了,她讨厌死了这种伴君如伴虎的小心谨慎日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最多一杯鸩酒赐死她。

    一脸不耐烦望着小皇帝,不在乎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记得,总之就是记得,皇上要是觉得我不该记得生辰八字,就降罪棠棠吧。”

    玄烨叹息一声,这个棠棠啊,怎么变得做错事是他?他清咳一声,“原来是这样,生辰八字是自小就知道的,失忆了记着也无可厚非,你别生气了。”

    妈呀,这也能混过去,叶棠棠觉得自己是不是和锦鲤捆绑了。

    心情一松,抬眸正对上小皇帝乌黑眷眷的凤眸,那里敛着深情无限,叶棠棠知道小皇帝是疑心自己,也许是他不想深究,也许是他不忍心,不管如何,他放过自己,他确实是真心对她好。

    虽说叶棠棠没心没肺,但是此时月色如水,身边还有个绝色又爱她的小皇帝,她心中涌起一些柔情。

    紧紧依偎在小皇帝怀里,伸手扯住他长长的衣袖,“算你识相,否则我一定不开心,就再也不理你,再说,我失忆后只有云熙对我好,照顾我,所以我最爱云熙,所以我喜欢的人,不许猜疑我。”

    玄烨无奈的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未觉得,“好,云熙不猜忌,云熙也最爱棠棠。”

    几日后皇上御驾返回京城,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叶棠棠虽说被太皇太后点名跟着苏麻喇姑学规矩,一来玄烨不忍心心爱之人受苦,二来苏麻喇姑也不想得罪这位小祖宗,三来太皇太后也懒得管孙儿这些小事。

    因此叶棠棠就成了皇帝贴身小跟班,和赵昌两人一前一后跟随者皇上,每每路过行宫,眼见地方官员山呼皇上,这货总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玄烨总会意味深长的望着她,低声安慰道,“不要紧张,就当他们提前给皇后请安吧。”

    两人重归于好后,叶棠棠纵然心硬如铁,也多了些内疚和不安,又加上赵昌这个忠心的爱皇党似乎不经意的样子在她面前说起那天皇上自说自话的解释,让叶棠棠觉得更加愧疚,对小皇帝虽然算不上百依百顺,但也是柔弱乖巧。

    玄烨觉得这一路走来,简直是人生到达了巅峰,他心心念念的那朵解语花,对他温柔脉脉温言软语,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读书习字的时候,她在一旁红袖添香,他批阅奏折的时候,她会很贴心的奉上香茗,他心情不好,她一曲悠扬,让他忘却烦忧,他心情极佳之时,她又会跳上一首水袖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真是只愿长醉不愿醒。

    棠棠的见识也十分不俗,图泰教他时候,偶尔也会和棠棠说上几句话,只是简单地几句话,却十分启发他。

    例如谈到西洋许多东西,棠棠会说西洋有这些东西,早晚会助长野心,大清也要有所防备,落后就要挨打,师夷长技以制夷。

    玄烨想到沙俄的蠢蠢欲动,想到火器,心中一动,明朝的火器十分厉害,玛法时候,也造了红夷炮,只是入关之后,为了巩固政权,满人又忌讳汉人,于是火器的水平每况愈下。

    谈到满汉时候,棠棠会说任人唯贤,不管满人还是汉人,当然是有能力者居上,玄烨虽然只是默默听着,但是见富察先生一脸惊讶,显然是心生敬佩。

    有时候,他会想,棠棠真的只是江南的一个汉女?纵然是汉人的大家闺秀,也不像她这般见识广阔,学问渊博,然后他就不敢深想下去。

    这一日终于到了京城,小皇帝觉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和棠棠分开,去求了苏麻喇姑,死缠烂打半天,苏麻喇姑终于答应,白日让棠棠去学规矩,晚上住在乾清宫的偏殿里,玄烨还不满足,又把学四个时辰规矩缠磨到两个时辰,终于心满意足放过被折磨得头晕眼花的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也被这个宝贝孙儿缠磨不已,刚到京城,还未休息几天,玄烨就来缠着她,说祖母答应棠棠进宫,他想现在就让舅父进宫,认棠棠为女儿。

    太皇太后被缠得无法,无奈答应,“孙儿看着办吧,祖母累了,要休息几天。”

    玄烨高兴,正想离去,太皇太后想到一件事情,“对了,和你的皇额娘说一声,她疼了你那么久,你啊,可别忘记她。”

    “祖母,孙儿正要去见皇额娘,祖母和皇额娘的养育之恩,孙儿忘记谁,也不会忘记祖母和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