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阮姑姑是打算跟她说父母的事情,但那边被段美娟给打断了,后来也就没再说。

    今天那俩灰色咔叽布,应该是招生办那边的人,特意过来怕就是政审出了岔子。

    阮文问的直白,问的阮秀芝心头一酸,她一心想要隐瞒的事情,却是连五分钟都没瞒住

    这样啊,没事的。阮文抱住了阮姑姑,姑你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哭的,这又不怪你。

    出身是没办法选择的。

    有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有的人则是从小生活在贫民窟。

    阮文能有什么办法?婴孩出生时,又不能选择父母。

    好啦,这件事先瞒着我哥,我先问问什么情况,咱不着急。

    阮秀芝想起儿子刚才那话,她点了点头,是我对不住你。

    早知道会因为这事让阮文上不了大学,当时她应该把阮文送走,送给别人家养。这样,阮文就和资本家这三个字彻底斩断了联系。

    哪有?姑姑你这十多年来代我如亲女,我过得很开心。阮文笑了起来,条条大陆通罗马,说不定天无绝人之路呢,先不急。

    招生办的人以出身成分否了她的政治表现,阮文可不打算就这么算完。

    她明天就去县里。

    周建明觉得有点不对,晚饭他妈做的不对味,而且魂不守舍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甚至于,睡觉的时候文文陪着他妈去睡了。

    你不是不喜欢跟人挤一张床吗?

    阮文振振有词,下雪了,我怕冷不行啊。

    周建明登时无话可说,再说跟他故意抬杠似的。

    阮文看着睡得并不安生的阮姑姑,叹了口气。

    把这么大的秘密埋藏在心底,甚至可怜连死去的周姑父都不知道。

    阮姑姑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谢蓟生从户籍科出来。

    老公安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估摸着是政审出了问题,她亲生父母是谁,没人知道。

    说这话时,昔日的老兵神色淡淡,已然见惯了这种事情。

    谢蓟生神色有些凝重

    他昨晚在黑市那边摸排了一个遍,直接回去了。

    毕竟北京那边来了人,他不能总把人晾着。

    谁曾想今天一来,小刘就跟他提起了昨天户籍科的老公安找他的事。

    牵扯到了阮文。

    老公安多说了一句,今年不行就明年呗,现在政策放松了。

    谢蓟生何尝不明白,可阮文会甘心吗?

    她可是考了本省理科第一名。

    怎么就不能去读大学呢?

    回到办公室,谢蓟生凝眉思考,许久之后这才拨通了电话。

    我是谢蓟生,找汪叔。

    秘书听到这个名字肃然起立,稍等。

    电话转了过去。

    怎么,那边的工作结束了?

    找到了点眉目,我想再看看有没有大鱼。谢蓟生简单说了两句,转到了自己的事情上,这次高考,政审是不是地方说了算?

    汪叔神色肃然,怎么了?救了你的那个小同志,政审有问题?

    谢蓟生是他老战友的遗腹子。

    53年初,老战友丢下刚怀孕的妻子跨过鸭绿江,却倒在了胜利的前夕。

    汪叔侥幸不死,回国后知道老战友的妻子在蓟州老家难产死去,留下了蓟生。

    他把孩子养在身边,照拂着长大,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忽然间问政审的事情,除了那个小会计还能有谁?

    倒不是汪叔有意调查,不过谢蓟生在那小乡村待了两个月,他于情于理都要查一下才放心,毕竟那是老战友唯一的骨血,若真的出了差错,他百年之后怎么跟人交代?

    好像是父母的事情。

    我让人查一下,你也别急,有时间。

    麻烦汪叔了。谢蓟生挂断电话,他也不是坐等着的人,当即去档案局那边问情况。

    阮文是60年来被人带到王家沟的,当时阮姑姑小产,忽然间有人把一个两岁的小女娃送来,周姑父看孩子粉妆玉琢的可爱,再看看病床上的媳妇,把阮文留下来当亲闺女养。

    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的事,如果不要这孩子,怕是就要饿死了。

    忽然间送来了个孩子,就没怀疑过这孩子的身份?万一不是侄女呢?

    曹主任觉得公安局的同志就是细致,这件事是咱们元书记经手的,他当时刚调到你们公安局户籍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谢蓟生点了点头,我再去找元书记问问看。

    还要去找元书记?

    曹主任觉得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大张旗鼓了些。

    不过想到阮文,他也觉得有些遗憾,没想到阮文的出身竟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