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蓟生考虑的的确周详,阮文由着他安排人。

    就是还没来。

    谢蓟生的人还没来,倒是打主意的先来了。

    阮文觉得这事情也够巧合的。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招了人,不过还没到岗,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涂宝珍不知道阮文这是在宽慰自己,还是真有这么个安排。

    她心魂未定,火车站等着的时候,都没看到冲她招手的陈主任。

    一行三人是坐出租车回去的。

    陈主任感慨万千,要不是因为你和老涂一天一个电话,我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回省城工作。

    她当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离这里,如今又回来。

    时过境迁,有些事情,倒是该放手了。

    那不是没信得过的人嘛,你帮我管几年,等回头把人培养出来,您就可以退休过清净日子了。

    陶永安也说服了陶永晴来省城这边工作。

    在陈主任手底下锻炼两年,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将来未尝不能挑起大梁。

    本来在这件事上,阮文也多少亏欠着陶永安。

    再者说,举贤不避亲。

    如果陶永晴没这个能力,那就另当别论。陶永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陈主任看她把事情安排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忍不住刮了下阮文的脸颊,难怪你春红大姐说,你就是个鬼精灵。

    二棉厂会计室的三个大姐都是好相处的,当时阮文度过了还算不错的办公室生活。

    对了,郭安娜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郭安娜,陈主任也忍不住叹气,疯疯癫癫的。

    当初未婚先孕闹的沸沸扬扬的,本来郭母是想着把女儿跟魏向前栓死,省得这人去读了大学,反倒是把自家闺女给抛弃了。

    结果呢,人算不如天算,这一闹不要紧,魏向前脑壳发昏差点把阮文给掐死。

    考上大学又如何?

    在监狱里蹲着这辈子都甭想出来。

    郭母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毁了。

    女儿未婚先孕,准女婿礼金没准备好反倒是把自己弄进了监狱里面前途无望。

    郭安娜疯了。

    郭母要她去堕胎,她不去。

    最后母女俩起了争执,双双进了医院。

    孩子没了,但郭安娜也不能再生了。

    郭母大受打击,一夜之间苍老不已。

    不看到孩子还好,看到孩子就觉得是自家的。陈主任叹息,不发疯的时候,倒是稳重了不少。

    阮文沉默了下来,这是她没想到的。

    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又不怪你。陈主任知道阮文什么想法,她识人不清,而且那个魏向前还险些把你给害了,当时要不是有人救了你,现在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阮文被这话逗乐了,我非要把您请来,张厂长生气了吧?

    他生什么气,高兴着呢。陈主任冷哼了一声,这不现在厂子管理权都下放了,我一走碍事的没了,他就能随心所欲了。其实我也不想再呆在棉厂了。

    这两年总是提改革改革,可是改革改循序渐进,而不是一步跨出去,能把蛋扯着那种。

    二棉厂也改革,之前陈主任还能提意见,现在成了张厂长的一言堂。

    她即便是不被阮文请来,也快被内退了。

    阮文,改革是好事,像你这种是好事,可有时候又不见得是好事。我现在还不算老,希望能帮你做点什么,也算发挥余热了。

    阮文听到这话心头一沉,她强装出笑脸,您哪里老了?一点都不老好嘛。

    就是,陈阿姨您一点都不老,我爸现在还跟他那些年轻的研究员们没日没夜的研究,你比他还小两岁呢,哪里老了?

    涂宝珍有些听不懂,就像是她有时候听不懂父亲的自言自语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陈阿姨神色时而轻松,又时而沉重。

    不过她知道该怎么哄人开心,就像是她一贯哄父亲开心那样,阮文的工厂可是要做大做强的,就指望您来主持大局了。

    那我尽量不拖后腿。

    陈主任在省城没住处,其实也有住处,不过她已经离家那么多年,和家里早就断了来往。

    阮文前些天倒是在省城这边看房子,但没找到太合适的。

    先把人安排在学校的招待所,这样也还算方便。

    陈主任倒是觉得无所谓。

    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问蝴蝶般欢快的涂宝珍,刚才跟阮文打招呼的是什么人?

    一个小流氓,说有人打厂子的主意。

    陈主任愣了下,工厂没护卫队?

    那是啥?

    涂宝珍是真不知道。

    陈主任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还是个孩子,没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