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副主任这种机关干部来说,说场面话是家常便饭,他信手拈来的那种,应付这么一个老革命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只不过老支书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太好。

    聊着聊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村长担心老人家感冒,把人给扶到屋里去躺下。

    再出来时,院子里阮文他们几个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媳妇连忙凑上去,阮文现在好大的面子啊。

    那可不,一般的当官的都要巴结她呢。

    阮文有钱,也不爱钱,能帮着做好多事情。

    瞧瞧县里的钱书记,对阮文来投资就特别欢迎,因为会给县里交税啊,会带动县里人就业,这是好事。

    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其实都一个道理。

    你要是有本事,自然也有的是人恭维你。

    不过他没啥能耐,能带着十里八村的乡亲们种好黄麻,带着大家挣点钱都能盖上红砖房子就行。

    李副主任埋怨了阮文一通,你也是,要是早说一声,说什么这事我也给你办了,建设新工厂是好事,不过这不得一两年才能投产吗?

    当然,他也就是马后炮。

    事后说大话谁不会呢?

    阮文嫣然一笑,我也是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忽然间退出希望没给您带来太多麻烦,对了最后是谁竞标成功啊?

    李副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阮文,你应该也认识,之前就在这里插过队的一个知青,姓祝。

    这话惹得阮文眼皮猛地一跳,她唇角扯开了微微的弧度,略有些嘲笑似的,又像是自嘲。

    原来是她啊。

    阮文还以为会是省里各方人马竞争,没想到祝福福竟然插手其中。

    汪萍没跟她说这事,是压根不知情,还是另有缘由呢?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阮文看着观察自己的李副主任,她笑了下,知青插队的地方也算是第二家乡,难得祝知青在回报家乡,还好我没参与进去,不然怕是要给她添乱了。

    这倒是个人精。

    李副主任心底里评价一番,面上纹丝不动,回报家乡都一样的。不过这样也好,你们还能隔着河岸打擂台,这是良性竞争嘛。

    是啊。

    阮文看了眼站在河边打水漂的伍功,这良性竞争,争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李副主任还有事,先一步离开了。

    阮文到河边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她有些发呆。

    你又有什么新的打算?

    没有。阮文歪头看他,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没跟我说这件事?

    伍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该问问,为什么自己没主动打听。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坦诚,有时候还需要一些手段。

    阮文,你很聪明也有才华,但是别那么自负。

    石子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水面上颠了六次这才落入水中,被平静河面下的暗波带走。

    水面虽然平静,下面却是暗潮涌动,就像是现在的局势。

    阮文站起身来,她动作有些猛,以至于没怎么站稳,险些一头栽到河里。

    好在抓住了旁边的枯草,虽说略有些狼狈,但总比落水强。

    受教了。

    伍功收回了手,他到底是政委,不是那么的身手矫捷。

    改变主意了吗?

    阮文莞尔,怎么会,不然我耍你,岂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根?

    这是一个聪明人。

    即便吃了点亏,也不会耿耿于怀。

    反倒会给自己找动机,让曾经的遗憾都能成为前进的动力。

    这样的阮文,很有趣。

    有趣的人向来是讨人喜欢的。

    可惜,名花有主。

    你喜欢谢蓟生什么?

    这个问题让阮文微微错愕,不过很快她就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读到了他的意图,很多。

    能告诉我吗?

    不方便。阮文倒不是讨厌伍功,只是做思想工作的人总喜欢审视别人,而她不喜欢被这么打量。

    哪怕这举动光明正大。

    这拒绝来得太快,让伍功有些猝不及防。

    好吧,阮文和谢蓟生是一类人,并不喜欢吃亏。

    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回县里?

    阮文又回去跟村长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她开着车过来的,充当司机的陶永安在来到之后就去其他村民家聊天了,这会儿听到车喇叭在响,匆匆忙的跑了出来。

    还带出来了很多小道消息,我记得你姑姑说过,你们村姓赵的那家婶子经常找你麻烦,她儿子还冒充子弟兵,你知道她家现在咋样了不?

    你不去香港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陶永安嘴贱,嗨,那不是你们都需要我嘛,我就不满足那些师奶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