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布朗教授去世后,这条路子基本上走到了头。

    想要从国外弄一台这样的设备并不容易,欧美如今看似与国内合作颇多,其实还在进行技术封杀。

    即便是给他们仪器设备,也都是那些被淘汰的东西。

    或许其他研究者会视若珍宝,但周建明瞧不上。

    好,还有吗?电子显微探针要不要?

    周建明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你要是能弄来,我也不介意的。

    介意个鬼!

    跟我还这么客气。阮文瞪了一眼,罚你晚上请我吃饭,我要去东来顺吃火锅。

    去去去,天天吃都行。

    就冲他家文文这话,他能把文文当祖宗给供起来!

    兄妹俩去吃饭,撇下了阮秀芝和阮恬这一老一少。

    阮文觉得她哥肯定是有话要说,不然才不会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该不会是想出国当交流学者吧?

    前几年是流行派出留学生,这种风气并没有刹住车,如今愈演愈烈,高校的老师教授们出国学习成了常态。

    阮文多少知道一些,毕竟有陶永安这个喜欢跟她八卦的,她是人在家中坐,能听八方信。

    毕竟陶永安去了东北都会打电话跟她八卦,这要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不去当狗仔怪可惜了的。

    没有,我是想跟你说你姑的事情。

    阮文恍惚了下,姑姑?她怎么了?

    她记得阮姑姑挺好的啊,这几年来帮季教授工作越发的得心应手,家里头不差钱她也不在乎工资的事情,就是想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已。

    阮文举双手赞成,所以阮姑姑咋了?

    季教授,身体不好吗?

    阮文想起了离世的田岛喜江。

    季教授也快七十岁的人了,身体机能大不如之前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建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文瞧着她小表哥这般欲言又止,觉得吃到嘴里的虾滑都不这么香了。

    哥,我劝你慎重。

    啊?

    你不就是想给姑姑介绍个老伴吗?我劝你慎重,不然信不信她反手一个催婚,让你悔不当初?

    阮文聪明着呢,和阮恬没关系,和季教授没关系,她小表哥还是单身汉。

    真要是有关,那可不就是阮姑姑自己的事情了?

    还能什么事?不外乎就是要给丧偶多年的阮姑姑找一个老伴儿。

    不是我想的,是其他人要介绍。

    他们要介绍你就答应呀,傻不傻你?

    阮文瞪了一眼,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甚至知道那人是怎么劝你的,不外乎就说什么少年夫妻老来伴,人老了总是想要有个说话作伴的。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姑,反倒是找你呢?因为你是亲儿子啊,人觉得只要你这个亲儿子不介意给自己找个后爸,姑姑也就答应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姑是那种这么没主见的人吗?

    周建明轻咳了一声,你说别的也就罢了,可是说主见,我妈的确没有。

    阮文:

    这倒是句实话,阮姑姑的确没啥主见。

    那句话我收回你就当没听见。

    周建明:这还能装没听见?

    阮文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这也太童心未泯了吧?

    阮文才不管呢,她继续说自己的想法,你是不介意,不管是别人拿孝道来压你,还是你自己想得开。可是你也不想想,人家为啥非要去找你,不先去找姑姑呢?

    怕我妈脸皮薄?

    阮文狠狠瞪了一眼,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薄什么薄?

    可她脸皮就是薄嘛。

    阮文:脸皮薄,那才更容易说动好吗?

    这件事,阮文十分坚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什么封建糟粕,这年代了还有人拿这个当至理名言?那人要是真想要介绍,直接去找我姑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绕过你这一遭?那个人压根就不尊重姑姑,只是把她当作你的附属品。

    周建明沉默了,虽然明知道阮文这有些在无理取闹,可好像这道理一点都没错的样子。

    哥,这些年来姑姑跟着季教授工作,她为的是什么?可不就是因为工作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可现在她一把年纪了又成了儿子的附属品,何况你怎么知道那人给姑姑介绍老伴是安了什么心思?

    不能吧?

    为什么不能,你以为当初程心岫跟你谈对象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哥,他们程家想要通过你搭上我这条线?

    阮文有些生气,说这话时不免带着几分赌气。

    周建明恍惚了下,原来真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