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程佳宁毛骨悚然,她不是多么体贴的人,曾经的体贴也不过是为了在她爸手底下讨生存,可这一刻,程家小姐很是认真地劝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做什么?等你老了就知道,这身体里面的零件差不多都坏了,你说机器坏了还有可以替换的零部件,人的器官坏了拿什么替换?人的寿命都是有数的,我不强求。

    他活了这把年纪,到了这岁数还能在这里发挥余热,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边疆的农研所在阮文的资助,他的督办下建了起来,现在里面有八个研究员,还有几个来这边实习的农学院大学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壮大。

    即便自己这个老头走了,也不怕。

    李教授想明白了,他无所畏惧。

    可程佳宁不行啊。

    她当天就想法子给阮文打了电话,你说这老头是咋了,我都不敢说什么?

    程佳宁也没想到,自己再联系阮文,竟然是为了一个老头。

    她和李教授的确有交集,可两人之间的交集着实不算多。

    阮文笑了笑,就是老头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呗,你顺着他的话说就行,要不就去问问其他人,看他最近是嘴馋了还是想喝酒了?

    程佳宁觉得阮文这有点太漠然,你真不怕老头哪天就没了?

    李教授可不年轻了。

    眼看着就要七十岁了。

    这几年在边疆呆着,人都憔悴了很多。

    说没可能真就没了。

    真要是没了的话,那就让贾团长按照老头的想法来操持后事。

    阮文声音低低的,将来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的骨灰埋在一棵大树下,当花肥就挺好。

    程佳宁:咱还年轻,能别说死呀活呀的事情不?

    听着怪瘆人的。

    她还是跟阮文说起了那些彩色棉花的事情,这些彩棉颜色稍微淡了些,不过我弄了好多去洗涤,的确不褪色。

    这多少涉及到阮文的专业知识,这是天然色素,你说的那个豆绿色遇到酸怕是会出现化学反应,所以这种洗涤一般需要用比较温和的洗涤剂。

    啊,这么麻烦吗?

    阮文轻笑了下,也没有那么复杂,这种纯天然的彩色棉纤维,你知道用在什么地方最合适吗?

    程佳宁略做思忖,你的意思是内衣?

    天然不含添加,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对,女性内衣,尤其是内裤,还有一个嘛。阮文笑了笑,除了女性内衣,最需要的就是婴儿。

    程佳宁反应过来,对对对,小孩子的皮肤娇嫩,要是对化学颜料过敏的话那会很糟糕,白色的又难看,彩棉最好!

    颜色淡了些,但是安全啊。

    阮文换了个手拿电话,嗯,所以你把营销的重点放在婴孩身上,最适合婴孩的天然棉纤维。

    怎么营销边疆的长绒棉,程佳宁早就有了一套,如今对欧洲人了解更多,针对他们的痛点再做营销简直小意思。

    我知道了,回头我写个方案,你看看有哪里不合适。

    阮文倒也没拒绝,程佳宁如今的确能够独当一面,但有时候也需要一个外人给她把把关。

    时间不早了,阮文还要去上课,就没再跟程佳宁继续聊下去。

    研究生两年学制,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美国读硕士学不到什么内容,起码想要在学术上有所成那还得继续读下去。

    毕竟第一年以课程为主,第二年面临着工作毕业的问题,又有几个人能潜心研究学术呢?

    开学后的阮文更为忙碌,加上她给自己安排的个别课程学习,几乎把自己白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这个课程表让德里克相当无语,你好歹也来实验室冒个泡啊。

    不然这算什么回事呢?

    没正式入学前那么积极,怎么成了教授的学生后反而变得懈怠起来。

    他正想着,忽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

    德里克登时严肃起来,看到来视察他们工作情况的教授,连忙把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

    乔伊之前很积极的,不过开学后课程有点多,所以我让她先忙着做课程。

    到底是吃了人好几顿饭,德里克到底还是没有说实话,更没敢说乔伊打算提前一年毕业这件事。

    他怕教授知道后会发飙。

    这些都是她要学的课程?

    德里克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尤为刺目的艺术与设计,他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是,她说自己审美太肤浅,想要去熏陶一下自己的艺术细胞。

    杰拉德教授轻声哂笑,她以为自己是火腿吗?

    教授竟然在开玩笑?

    德里克傻眼了,他一贯看到的教授都是严肃认真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活泼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