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蕊膝行到景枫面前,哀求道:“二哥,我才是那个和你相依为命的人。你忘了么?当年是你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是你带着我到了帝都,是你给我取了名字。也是你告诉我,只要你在,我就可以不为奴,不做伎,活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二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你和宋璃短短两个月的相处么?”

    景枫的眼神越发冷戾:“上一个跪在我面前,和我提昔日情分的人,想要趁我心软杀我,反被我斩下了头颅。”

    承蕊害怕了,身体微微发抖。

    景枫的手突然伸出,掐住了承蕊纤细的脖子,慢慢收紧:“我爹娘就是因为心软,死在了景国。我回到帝都之后,陛下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冷情。”

    承蕊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眼神绝望,泪流不止。

    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二哥,原来早就不在了。

    在承蕊窒息的刹那,景枫松开了她的脖子,厉声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承蕊全身脱力,站不起来,她爬向房门,推开,扶着门框才勉强站起。

    承柏站在门口,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景枫,忙将承蕊扶起,离开了。

    承樾走到门口,躬身道:“多谢殿下,让她死心。”

    他带上房门,安慰承蕊去了。

    景枫躺到床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他被追杀,身受重伤,小瘸子带着他东躲西藏,遇到了承樾三人。

    追杀他的人就快要找到他了,为了救他,小瘸子将他托付给了承樾们,然后孤身出去引开了杀手。

    承樾们冒死护住了他。

    他伤好了之后,筹谋多日,终于找到机会,将杀手们全部毒得不能动弹。

    他提着刀,一个接一个的割断杀手们的喉咙。

    承樾们一开始吓得瘫在地上,最后也咬着牙,举起了刀,和他一起杀人。

    承蕊是女孩,却是他们三人中最开始动刀杀人的。

    年纪最小的承柏还不足十岁,杀手被割断的动脉喷出的鲜血溅得他满脸鲜红。

    因为这一场杀戮,他们四人成了共犯,彻底绑在了一起。

    昔年的情分,景枫注定要一个个斩断。

    翌日,宋璃一醒过来,就看到了景枫。

    景枫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她看雪。

    宋璃用被子把自己全部裹住,轻声唤道:“殿下。”

    景枫转身,脸上带笑:“小懒鬼,看看外面什么时辰了。”

    宋璃低声道:“殿下恕罪,昨夜睡得晚了,误了早起的时辰。我要起床了,烦请殿下先出去吧。”

    景枫没有出去,反而坐到了她的床边,笑道:“今天就由本殿下给你更衣吧。”

    话落,他便伸手去揭宋璃裹着的被子。

    宋璃倏地躲到了床角:“殿下,男女有别。”

    景枫的手僵硬的抬在半空中,然后起身离开了。

    宋璃将脸埋在被褥间,眼泪浸湿了丝被。

    景枫曾说,他没有说过亲,也没有喜欢过人,她相信。

    可他那样地位的人,在这个年纪,又怎么会没有在房中伺候的女人呢?

    第五十七章 过往

    景阳殿门口, 启程去景国。

    景枫让宋璃和他同乘, 宋璃却推辞了, 上了慕清轶的马车。

    同是回景国, 清昱走的悄无声息,景枫离都,声势却甚是浩大。

    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国宾馆,承天大街两边, 站满了送行的百姓。

    “景国王位之争闹了这么久, 他们这次回去, 景国一定是腥风血雨。”

    “赌坊都开局了, 押这次王位之争谁赢谁输。”

    “这还用赌?景枫殿下赢定了吧。”

    “......”

    宋璃昨夜便将自己的金库全部拿给了李落落, 让她去赌坊买清昱赢。

    她初步算了下,赌局赢的钱,足以让楚坏成家立业, 舒服的过一辈子。

    马车离开帝都,行进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

    慕清轶直截了当的问:“你和殿下怎么么?”

    宋璃低声道:“我和殿下很好啊。”

    慕清轶轻笑:“你们要是很好,你能上我的马车?”

    宋璃岔开话题,道:“公主, 你为何不与清昱殿下一起离开?你们毕竟是亲姐弟。”

    慕清轶道:“我是□□, 跟清昱走不合适。”

    宋璃点头:“是这个道理。”

    慕清轶知她的目的, 冷声道:“一会到了官驿休息,下一程,你就去殿下的马车吧。”

    宋璃摇头:“我还是喜欢和公主待在一起。”

    慕清轶冷冷的看着她:“可我不愿与你待在一起。”

    她的话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

    宋璃轻声问:“为何?”

    慕清轶道:“我喜欢景枫,可他喜欢你, 我讨厌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