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宽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会有其它线索的。”

    两人没再交谈,谢予安给严清川手背擦好药后,仔细端量她身上其它地方,问:“还有哪里受伤吗?”

    严清川抿了抿唇,微微偏头,“没有。”刚说完,她却忽觉脸上一凉,抬眼看去,是谢予安拾着干净的帕子正在为自己擦脸,想来是在火场上被熏黑的污渍。

    她抬手捉住谢予安的手腕,声音有些吃紧,“你”

    谢予安全然不觉自己过于亲密的举动,事实上,她此刻也却是没存什么别样的心思,只是单纯想替严清川擦净脸而已。

    “好了。”擦完脸,谢予安收了手,她心里踌躇着自己是不是该走了,便听见严清川忽地唤她。

    “谢予安。”

    她心头一跳,状若无事地回:“怎么了?”

    “你同我说,线索没有命重要,那你方才为何不顾性命之攸闯入卷宗室?”严清川站起身,逼近谢予安身前,两人身量一般高,目光直直地交接在一起。

    “嗯?为何?”

    谢予安被这审视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腰磕到了桌角,迫使得她不得不往后仰了仰,双手撑在腰后按住桌沿,力道大得指尖略微发白。

    “因为严大人是我视若知己好友的人,好友有难,怎可袖手旁观?”她脸上带着惯常吊儿郎当的笑容,看似轻松地说道,心里却是心虚得紧。

    听到这一句,严清川倏地退开了身子,半敛着眼,低喃道:“知己好友吗”不待谢予安回答,她接着道:“如此也好,不过知己好友便不必了,我不喜与人结交,与你更谈不上志趣相投。”

    “你我二人,以往是上下属关系,日后也是,明白了吗?”严清川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明白了。”谢予安牙齿磕到一起,艰难地回道。

    回到自己房间后,谢予安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模样。

    妈的,还没恋爱就感觉像是分手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抹抹眼角没憋住渗出来的眼泪,为自己打气道:“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可刚说完,她立马又泄了气,扑到床上呜咽道:“不行,好难受,我心律不齐了,我失恋了,系统,我好难受啊。”

    系统默默表示:这不都是你自己折腾的吗

    第25章 怒相对

    接下来的几天,青天司众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精力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开阳县和自在村,却都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线索。

    一桩朝廷命官的大案,数日下来,却是连几个嫌疑人都没找出来,刑部问责青天司,司尉公孙瓒只能一边应付上级一边催促负责此案的严清川尽快破案。

    是以近日来县衙内气氛肃穆了许多,连着几个夜里都灯火通明,昼夜不歇的查案。

    就在线索中断,案情陷入僵局时,一道飞鸽传信让严清川脸色大变,这封信发自青天司,信上言明,京都有命案发生,且和开阳县县令死法如出一辙。严清川带领一队人立马赶回了京都。

    案发地是城东一处米仓,死者曹昱,男,三十二岁,码头工人,在早晨七点被人发现死于仓库中。

    发现人也是码头工人,他一边对严清川描述发现死者的情形一边战战兢兢问道:“大人,听,听说开阳县那边也死人了,和曹昱一样身上画满了童谣,是不是真闹鬼啊?”

    谢予安粗声否定道:“世上哪来的鬼?有的只是世人想要装神弄鬼的心。”

    工人吞了吞口水,“可是,可是仓库明明从里面锁上了,是人行凶的话,凶手是怎么出来的?”

    密室杀人,谢予安皱起眉,率先走入仓库。

    仓库正中,一把椅子上绑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上身赤裸,画满了血字童谣,颈间同样戴着那残酷的器具,如初一辙的杀人手法,两起案件显然是一人所为。不过,与县令不同的是,曹昱的双眼被剜去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洞。

    容时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说道:“初步估计死者是在凌晨十二点死亡,死前两小时被绑。”

    严清川点点头,问发现人,“晚上仓库什么时辰关闭?”

    “一般都是十点左右。”

    谢予安托着下颌分析道:“也就是说凶手是在行凶当夜仓库关闭时袭击并将死者绑入了仓库,经历两小时的折磨后杀害了死者,之后伪造了密室杀人的现场。”

    码头工人还是不相信,摇头道:“什么伪造密室,仓库只有这么一个大门,门栓从里面闩住的,根本出不来。”

    谢予安没多解释,走到大门处,端详着门栓上清晰的线条痕迹,然后问道:“你们有什么细线一类的东西吗?。”

    众人脸上露出不解,谢予安补充道:“细绳一类的也可以。”

    码头工人从怀里摸出一卷鱼线道:“大人,鱼线可以吗?”

    谢予安点点头,拿过鱼线打了一个不牢固的结,这个结形成了一个扯动就会松脱的环套,随后她将环套套在门闩一端,然后牵着鱼线穿过门底,接着关上两扇大门,往右猛然一拽。

    “咔——”的一声,门栓从里面被闩上了,她缓缓抽动鱼线,环套自然松落,鱼线从门底一点点被抽出,一个密室由此诞生。

    仓库大门打开,洛奕惊奇道:“谢姑娘,你好厉害。”

    谢予安难得谦虚,“凶手设计的密室并不巧妙,他是想利用民间对鬼神的信仰,一旦此案传开,即便破解密室,百姓也只会相信这是山神庙女鬼所为。”

    她故作凶相,警告发现死者的码头工人,“此案绝对不能外传,否则会引起城内恐慌,知道吗?”

    工人讪讪地点头,“知道,知道。”

    回到青天司,严清川立马宣布对两个案子合并处理,并派徐锦立马去调查曹昱的人际网和过往身平。

    谢予安看着严清川忙里忙外的身影,怪心疼的,这人又是连着二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了。

    入夜,冬夜寒凄,严清川还在书房,她面前的桌案摊着两起案件的各种资料,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她盯着舆图上圈出来的自在村山神庙的位置,以及京都城东米仓的位置,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