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搭理她,谢予安自讨没趣,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等雨稍小些后,再继续上路。

    阴雨绵绵和着寒冷夜风,谢予安被冷得牙齿打颤,只能用双臂紧抱住自己,维持体温。

    就这么她哆哆嗦嗦走了一路,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总算瞧见道上前方隐隐约约的城门轮廓了,她加紧步伐一路进城,直奔严府。

    在她迈入大门的一瞬,严清川的房间便骤然打开,对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前,语气稍有薄怒,面露指责道:“你一整晚去哪儿了?”

    可在严清川看清谢予安这一身狼狈模样时,她表情怔了怔,眉头缓缓松开,语调不自觉放轻,“你怎么这副模样?”

    眼下谢予安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发鬓凌乱,几缕湿发粘在脸颊上,面无血色,一双棕色眸子里氤氲着水汽,衣衫也都紧贴在身上,勾出身形隐约的窈窕曲线来。

    谢予安嘴角下撇,可怜巴巴地说道:“出了一些意外,然后我从郊外走了一晚上的夜路才走回城来的。”

    这副模样加上这句话,就好似一个被人扔出去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自己找回门来,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还冲着主人摇尾巴,透出一股可怜劲儿。

    严清川心底一软,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抱抱谢予安,她蜷缩起指尖,不露声色地说:“先去洗洗。”

    谢予安打了一个喷嚏,忙不迭听从严清川的话回到房间,烧过热水后进入了暖和的浴桶。

    她浑身放松地依靠着浴桶,全身被适宜的温水包裹着,整个人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这时,房门外响起了严清川平淡的声音:“可以进来吗?我煮了姜茶。”

    谢予安脑子一激灵,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更红了,她拍拍自己脸高声道:“进来吧。”

    第49章 明往昔

    严清川推开房门,屋里水汽氤氲,雾气朦朦,屏风后的浴桶冒着热气,透过屏风,她只能看见其后坐在浴桶中,露出小半光裸肩头的谢予安的模糊身廓。

    正是这般看不清,才更加惹人遐想,她匆匆收回视线,将茶盏放到桌上,而后顺势坐下,一副没打算离开的模样。

    谢予安转了个身,引起一片哗啦水声,她看着屏风后面严清川安坐的身影,好奇地出声:“严大人?”

    “怎么?”

    谢予安将身子往水下沉了沉,语气难得一见的透出些许紧张,“你坐这干嘛?我还没泡完澡呢。”

    严清川的回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那又如何?我有事与你谈,你泡完自行出来便是。”

    谢予安吃瘪,她咂咂嘴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完,却是没得到严清川的回应,她刚想开口,屏风旁却已是出现了一道身影,女子身着一件素净软袍,衣领稍宽,露出明晰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眉眼似皎月,清冷的神情中又藏着一丝戏谑。

    严清川看着谢予安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微微扬眉道:“你还会害羞?”

    对于严清川的突然出现,谢予安怔了一瞬,回过神来后,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应了对方这句话,心底是浮现一丝罕见的羞腆,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老厚脸皮人了,两三秒后,那股羞意就退了下去。

    看着严清川一副打趣得逞的模样,谢予安微一抿唇,笑得眉眼飞扬,“怎么会呢?我跟严大人都这般相熟了,自是不会害羞。”说罢,她移动到浴桶边缘,从水中伸出纤长的胳膊,交叠搭在桶沿上,再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抬眼盯着严清川,状若天真地问:“不过严大人非要在此等我沐浴,是想做点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之意,严清川眸光微动,她维持着面上的淡然道:“方才已经说过了,等你沐浴完,有事与你交谈。”

    “哦~”谢予安拉长音调,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又笑眯眯地道:“可是我还想多泡一会儿,叫严大人等久了总觉得不好,不如这样”她忽然顿住,然后伸手拽向严清川的衣袍。

    严清川不妨,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去,差点被拉入浴桶中,好在她及时用双手撑在桶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时的她整个人半身前倾,大半的身子被温热的水汽包裹,白净的脸颊一点点开始泛红。

    谢予安会心一笑,往严清川面前靠拢,又缓缓伸出双臂,绕过严清川的脖颈,最后双手交叠,将胳膊挂在严清川的后颈上。她借着这个姿势,将愣住的严大人往自己身前一勾,两人面部几乎就快要贴在一起。

    雾气弥漫,严清川恍然分不清这是两人呼吸拍打出的热气还是热水蒸腾出水雾,她听见眼下这个做着如此放荡举措的女子,用婉转的声调说着:“严大人和我一起洗,如何?”

    严清川呼吸骤然一窒,后颈上那贴着她脖颈处的光裸肌肤好似变得滚烫,这股烫意叫她不由心慌意乱。

    她明知谢予安眼下是在玩笑戏弄于她,她不该心生波澜,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本心,她在谢予安面前,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对方轻而易举便能叫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悉数瓦解。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在一步步丧失自我,一步步迈向未知的令人沉沦的深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骤然起身,一边努力平复心绪一边道:“少耍嘴皮子,洗好了赶快起来。”

    谢予安耸耸肩,心道严大人总是这般不禁逗。等严清川离开屏风这边后,她也没啥心思再泡澡了,匆匆起身擦净身子套好衣袍便走向桌案边。

    她擦着湿润的发尾,声音有被热气熏腾过的微微哑音,“严大人想和我说什么?”

    严清川不去看她,淡淡发问:“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就跟一老古板聊崩了,他想把我丢回老家,那我哪儿能答应,所以这不是半道自己跑回来了吗?”谢予安轻描淡写地说着。

    “所以你们聊了什么,以至于他要如此待你?”

    “呃”谢予安一时有些语滞,她总不能说那老家伙不想我接近你,不想我俩好吧。

    严清川看出她脸上的踌躇,起身道:“不便说便不必说了,你留府休息,我今日要去一趟青天司。”

    “好嘞,严大人下班回来给我带盅张记银耳莲子羹吧,我今天特别想喝。”

    严清川利落嗯了一声,随即回房换衣离开了严府。

    谢予安也没闲着,她也换好衣袍,气势汹汹地就往文若阁去,她可得跟那老狐狸好好算算昨晚的账。

    不过为了避免再次被绑,临近文若阁前,她呼出一个口哨唤出了玄袍暗卫的首领,这也是她在文若阁除周氏姐弟外,唯一一个以真面目相对的人。

    首领是个身形高大,不苟言笑的冷酷男子,见了谢予安便是公式化的行礼:“属下见过阁主。”

    “嗯,我问你啊,昨天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绑,你不出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