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过麻雀,怜爱地抚弄着麻雀的花羽,轻声道:“怎么不听话了呢?”他的手指一点点移动到麻雀的颈部,而后骤然发力,手背的青筋隆起。

    静谧的房间响起一声禽鸟嘶鸣后,重归寂静。

    男人松手,拿过桌上的手帕,细致地擦着每一根沾血的指节,问:“皇宫可有消息传出?”

    下属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汇报着所探查的消息,言语间提到了太子二字。

    男人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道:“皇帝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看来上天都在助我成事,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件事去办。”

    下属凑近后,男人贴近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是,属下立马着人去办。”

    下属离开后,男人看着地上的麻雀尸体道:“严征啊严征,可叹你已看不到大祈覆灭的一天了。”

    “你拦不住我,你的女儿也拦不住我,别担心,我会在合适的时机,让你们父女在地下相见。”

    第51章 被掳走

    近几日来,严清川几乎不着府,先是疏通一番关系后进刑部大牢看望了公孙瓒,接着又是私下调查这次栽赃陷害的证据从何而来,然而数日过去,依旧毫无进展,时间愈发紧迫,公孙瓒即将在三日后受三部联审,其一主审官员便有御史大夫,若公孙瓒上了审讯堂,那便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好在第二日的时候,严清川等来了一个好消息,由丞相盛怀岷亲自带来的好消息,那便是昏迷多日的元干帝今日醒了,并且他已于御前觐见,以己之名担保公孙瓒是受人诬陷,从而在元干帝那里争取到了延后提审公孙瓒的时间。

    “老夫与公孙兄同朝为官十几载,知己知彼,他决计不会是这样的人,当年严兄是老夫没能护住他,此次,老夫不会再让公孙兄蒙此冤屈,清川你放心,老夫定会找出证据,还公孙兄乃至整个青天司清白。”丞相盛怀岷肃穆道。

    严清川几日来的愁眉稍略松,她向盛怀岷恭敬地鞠了一躬,以示谢意。

    盛怀岷托住她胳膊道:“不必如此,老夫身为一朝之相,本该护佑朝中清白同袍,不能让他们为奸人所害。

    眼下,老夫已查出一些眉目,涅槃发源地鹤城有老夫一昔日下属,昨日他飞书与我,信上提及他在鹤城调查到操纵涅槃的幕后之人线索以及重要证据,他轻易离开会引起怀疑,所以老夫决定亲赴鹤城一趟,待擒住涅槃背后之人,自可还公孙凶清白。”

    “大人,不妥,眼下陛下养病罢朝,您更该坐守朝堂,以安民心才对,我可以率人前去鹤城调查。”严清川摇头道。

    盛怀岷温和地笑笑:“无碍,如今朝堂因着此事乌烟瘴气,若想还天下一个安稳,只能早日肃清此案,且老夫那旧部性子多疑,只有见了老夫他才会如实相告。”

    “可那幕后之人暗中监视着一切,大人此去,为险行。”严清川面露踌躇。

    盛怀岷正待开口,一旁的谢予安看不下去了,她说道:“这多简单,一起去不就成了。”他思索片刻道:“如此也好。”

    如此这般,严清川也不好再坚持,三人商议一番后,当即决定出发。他们带上五十名身手出众的侍卫,骑着快马一路向南,可奈何天公不作美,行至郊外六七十里,已是乌云密布,盛怀岷看了眼天,决定快马加鞭,赶到就近驿站避雨。

    几十匹高头大马齐发,浩浩荡荡奔驰在官道上,引得尘土飞扬、大地震响,然而除此声音外,谢予安却听到前方地面也隐隐传来波动声。

    这动静愈来愈大,也愈来愈近,待他们驾马行至一片林间时,她终于察觉这声音的来源,竟是对面也疾驰而来诸多人马,这些人皆已黑巾覆面,杀气腾腾。

    谢予安立马勒马高喊:“有刺客!警戒!”

    她话音刚落,埋于地下的一根暗线登时被拉直,她们队伍为首的几名侍卫连人带马轰然摔地,尘土弥漫间,林间已是飞出数人,手中回旋镖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迎面而来的刺客踩上马背,腾身而起,腰间弯刀出鞘,连人带头又是将几名侍卫枭首。

    头颅滚地,血沫横飞,林间陷入一片混乱狼藉,谢予安跳下马,急急去寻严清川的位置,“易争,快去保护严大人和丞相,快!”

    易争登时现身,率领玄袍暗卫与黑衣刺客打斗在一起。

    严清川那边正保护着盛怀岷连连后退,她脸上沾染了血迹,显得眸色愈黑,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

    谢予安躲避着身边的刀光剑影,连连往那边跑,可这时,数十名刺客突现身于她身后,手中弯刀反射出刺目的银光。

    谢予安感受到身边凌厉的杀气,霎时回头,一柄银刃弯刀已经逼近眼前。

    “谢予安!”

    严清川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谢予安骤然看过去,她们之间隔着激斗的众人,此时在谢予安的眼里都化作虚影,她失去意识的一刻,看见了严清川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失态模样。

    沉沉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像是来自天边,又近在眼前。

    谢予安耳朵微动,混沌的神智一点点清醒,后颈的顿痛刺激得她闷哼了一声,昏迷的景象霎时回溯脑海。

    她猛然睁眼抬头,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她察觉到自己手脚被束,眼上蒙着黑布,透过薄薄的黑布,她只能看见自己身处某间密室,而眼前隐约站着一模糊的人性轮廓。

    “你醒了。”

    带有奇怪嘶哑的男声响起,谢予安顿时明白过来,对方用了伪音之术,是怕她识出他来。

    此人,是她和严清川认识的人,也是杀死卫尉、操纵涅槃、控制工部尚书乃至一大片朝廷官员的幕后黑手,甚至也可能是当年害死严父,税银贪腐案幕后的真凶。

    谢予安呼吸变得沉重,她压住起伏的心绪,冷静道:“此次行动,你并非是为了刺杀丞相和严大人,你是为了活捉我?”

    她语气一顿,问:“为什么?”

    男人笑了笑,往她身前凑近一步,似在打量谢予安的脸,好一会儿他才道:“不急,旧人相逢,理应先好好叙一番旧。”

    谢予安皱眉,没有说话。

    男人自顾自道:“未觉几年过去,你竟这般大了,十年前我在谢侍郎家见过你一次,那时还不到我胸腹高。”

    “你还有脸提我爹。”谢予安从善如流的将自己带入原身小猴儿的身份,试图套出一点这男人的话。

    男人又是闷声笑,笑声在屋里发出回响,谢予安通过回声,初步判断了自己是处于一个没有门窗的密闭房间。

    “说起你爹,他倒是一个治国理世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当年十分欣赏他。”男人话音一转,语气含着一丝可惜之意,“可叹,他在严征底下做事做久了,沾上一身顽固不化迂腐死板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