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人嗤道:“你当这人是哪家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吗?!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四周的人被这话立马引起兴趣,追问道:“谁啊,说说看,有多不一般。”

    被问道的男子立马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她就是当年税银贪腐案时户部侍郎的女儿!那户部侍郎当年说是妻女逝世,伤心欲绝而亡,其实呐,是因为他跟那严征是一丘之貉,两人合力盗窃了当年的税银,严征于大牢中自缢谢罪,虽没供出他来,却叫他胆颤心惊,扛不住心理压力,也以死了结。”

    周围的百姓立马啧啧相叹,顺道又将严征提拎出来骂上两句。

    “这侍郎之女谢予安吧,其父虽亡,她却贼心不死,这些年来一直暗中操纵着一个江湖组织,就是那无极阁!她利用这无极阁进行敛财,招揽暗侍为她所用,又混入青天司掩盖身份,先前的京都卫尉大人被人杀死后掉于城墙上,可还记得吧?那就是她做的!还有那鹤城知府,包括咱们太子殿下之死,都是出自她手。”

    “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做吗?”男人神秘莫测地问。

    周围蒙昧的百姓俱是摇头。

    男人眯眼,脸上的夸张表情更甚,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造反!”

    四周立马响起数道倒吸冷气声,伴随着几句惊叹。

    就在众人对此进行热烈讨论时,一道凉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造谣传谣,动荡民心者,依大祁律例,落狱十五日,哪位想进去试试?”

    众人朝着发声处看去,只见一身形高挑,面容姣好却显冷峻的女子立于人群中,有人很快识出她,是青天司少卿严清川。

    方才对严征有过口舌之辱的几人立马灰溜溜走了,剩下的也被严清川迫人的气势逼得不敢再说些什么。

    先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布告栏处很快散去一大波人,严清川几步走到栏前,盯着通缉画像上谢予安的脸。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那种全身陷落的失重感从得知谢予安出事后便持续到了现在。

    她觉得现在自己好似一个溺水之人,浮不起来,而那个曾口口声声说要拯救她的人现下却是生死不明。

    她指尖攥得愈来愈紧,尖端微微陷入掌心,一点点的刺痛蔓延开来,可这种刺痛却让她骤然清醒,脑海里浮现出谢予安托着她手,轻吹掌心笑眼弯弯的模样,以及那声温柔笃和的“不要这样”。

    于是严清川当真松开了手,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心绪恢复平静。

    “严大人。”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严清川转头看去,一队身着刑部兵服的男立于她面前,她心下明了,谢予安中计,那黑手又怎会放过她。

    为首的刑部官吏上前两步,低声道:“我们调查谢予安身世时,意外查出她背后的组织之名,唤为文若,严大人对此,有何说法?”

    知晓严清川表字的人虽少,朝中却也有那么几个,何况在那黑手的推波助澜下,不管是因为文若阁之名,抑或是其它什么,他总会设计陷害严清川,文若阁的名字只是让他捡了一个便利。

    严清川淡淡道:“大人有事,直言便可。”

    “如今陛下抱恙,御阁暂代朝中事务,诸位阁臣对此一事经过商讨,为避免出现漏网之鱼,是以得委屈严大人一段日子,留于府邸,待陛下醒后亲自问询。”

    官吏的话说得委婉,可话中之意无不在透露一个讯息,剥权看押,日后审问。

    严清川冷淡一笑,伸出手去,“大人需要上铐吗?”

    官吏连忙摇手,此事虽由御阁定夺,可丞相和司尉都几番来往刑部明示暗示过一番,他们自然也要予几分面子,待严清川面上客气。

    严清川被“请”回严府,府外站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高大士兵,而院内更是有几十名守卫看守,严清川走往房间时脚步一顿,继而开口:“东院,谁都不许踏入。”

    说这话时,她语气平淡,面色平和,眼下虽已是“阶下囚”的身份,可一言一行却看不出任何落魄之人该有的畏怯,反倒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侍卫首领喉头微滚,讷讷点头。

    严清川回到房中,屋内一片寂静,仿佛针落可闻,她那向来直挺的腰身一点点弯曲,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上。她摸出怀中那块刻有她名字的玉牌,从坚硬的轮廓缓缓摩挲,感受着玉牌棱角膈在指腹的触感。

    玉牌晶莹透润,反射着温和的柔光,直到一滴水珠淌落,顷刻湮灭这点光。

    那一小团带着温度的液体在玉牌上晕染开,顺着镌刻的字体纹路下滑。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伴随着一道压抑的呜咽声自安静的房中响起。

    “谢予安,你食言了。”

    第62章 明心意

    “警告,警告,系统电量不足百分之三,请宿主及时充电。”

    尖锐的警报声伴随电流刺激大脑神经,谢予安身子猛然一颤,从榻上弹了起来,她惊疑不定地急促呼吸。

    安静的室内,唯有她起伏不歇的喘息声。

    少顷后,她逐渐冷静下来,刚要开口叫人,房门被打开,周淼端着换洗的热水热帕,见她醒了,立马几步奔到榻边,放下手中物什,握住她的手,关忧道:“小安,你感觉怎么样了?”

    谢予安张口,喉咙仿佛粘结在一起,稍稍使力便是撕裂的疼,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

    刚道出一个字周淼就打断她,“别说话,你肩上的毒刚退,眼下还起热,快躺下休息。”

    这一说,谢予安才觉自己浑身滚烫,连眼睛也烫得厉害,整个人好似置身沸盈的滚水中,燥热得十分煎熬。她甩甩头,不顾周淼的拦阻,虚弱地开口:“让,让易争带我回严府。”

    周淼急道:“不行,你此次中计受伏,那无极阁阁主将所有脏水泼到你身上,还肆意在京中散播你的谣言,将你伪造成造反之人,文若阁也被朝廷知晓,如今御阁暂理朝政,将严清川软禁在府,看守严密,难保里面有没有那黑手之人,你若前去,便是自投罗网。”

    她如此分析一通利害处,可谢予安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跌跌撞撞起身,扶着床柱喘气,“我答应了她的,我要回去,她在等我。”说完这一句,谢予安双腿一颤,几乎就要跌回床上,好在周淼伸手扶住她。

    周淼面上踌躇片刻后,终是松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