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干帝儒秀的面目满是戾气,他重重按压着眉头,阴沉沉道:“朕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冯生没有接话,低眉垂眸立在一旁。

    元干帝下颌鼓动,咬紧的牙帮一松一合,显然难以咽下自己的儿子和自己妃子苟且的怒火和屈辱,可眼下这两人都已死,他这份滔天之怒无从发泄。

    “罢了,探子那边有何消息?”

    冯生立马道:“无极阁阁主行事极为谨慎,探子那边尚未探出他的身份,而严少卿那边似乎准备从太尉大人身上下手调查。”

    “太尉么?也好,太尉大人在朝几十年,辅助先帝与陛下,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是时候退位养老了。”

    元干帝沉沉说道:“朝堂这盘棋啊,太久不变了,该推倒重来了。”

    “定会如陛下所愿。”

    元干帝靠回床榻,幽幽看一眼殿内烛火,“继续密切监视,必要时推波助澜,记住,哪一方过于处于上风都不是朕要的,要让他们互为掣肘,自相残杀。”

    说到最后一句,向来温和亲仁的元干帝眼神犹如鹰隼,锋芒必露。

    第66章 交锋夜

    是夜,严府静谧,唯余有庭院内飞虫蛙鸣的细微声响,严清川正坐在书房中看书,近来桩桩件件意外之事接连袭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闲暇时刻能够好好看书了。

    她翻动书册,发出微小的纸张翻页声。

    就在这时,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忽然灭掉,房间内化作漆黑,只余下窗外倾洒进来的月光。

    翻窗声响起,严清川继续安坐在椅子上,没做出任何反应,她身前随即掠过一道风,轻灵的女子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严大人这般不警觉,若是坏人袭来,多危险。”

    那熟稔于心的脚步声出现于府内的时候严清川就察觉了,她抬眼看着谢予安隐在黑暗中模糊的身形,淡淡道:“那谢阁主身为朝廷通缉要犯,深夜前来青天司少卿府邸,岂非是自投罗网?”

    谢予安自问自己的嘴上功夫在严清川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她几步上前,勾着严清川的脖子顺势坐到对方身上,凭着直觉往严清川脸上靠,“那严大人快把我抓起来,铐住我,锁在榻上,然后”

    她还没说完,严清川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虽见不到严大人的脸,却也能想到那一张正经的脸眼下是何等的窘迫。

    “唔嗯嗯”谢予安嘴里发出呜呜声抗议。

    严清川实在怕她再说些什么让人面红心跳的话,拿下手之前威胁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可就不客气了,听到没?”

    谢予安快速点头,等严清川收手后,她偎到对方的脖子,闻着清幽的冷香,再稍稍抬眼,看到严清川在月光下冷白的脖颈,忽然觉得牙齿有些痒,想咬上去。

    她向来是一个有些随心所欲的人,在还未和严清川互通心意前,还能堪堪压制住某些时刻想要与之亲近的冲动,那眼下,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忍也忍不住。

    她凑上前,先是轻嗅,再稍稍探出舌尖,舔了舔严清川耳后往下细腻的软肉。

    她感受到身下人身子倏地一抖,声音吃紧地问:“你做什么?”

    谢予安选择用行动告诉严清川她想做什么,她嘴唇直接贴上那纤细柔软的脖颈,大抵正好吻在了血管的位置,她感觉唇下的肌肤微微发烫跳动着。

    她轻轻地吮吸,又忍不住用牙尖轻轻咬了咬那薄薄的一层皮肤。

    谢予安顿时感到严清川身子战栗的幅度更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可即便如此,严清川也没有推开她,她转而一想,严大人似乎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她,感情上如是,其它事也是如此。

    她探起头,手指从严清川线条分明的下颌划过,然后托着她的脸使其微微抬头仰视着自己。

    她看见那双寂静幽深的眸子有了晃动的微光,这一点点微光在她看来比夜空之中的明月星辰更为耀眼。

    她俯下头,吻上严清川的唇,严清川眼睫一颤,然后闭上眼承接着这个温柔的吻。

    屋里交叠的喘息声逐渐加重,良久后,才缓缓复归平静。

    谢予安指腹尽是严清川滚烫的脸部温度,这温度烫人得很,也烫到她的心底,可等会她还有要事要做,确是不能在此久留。

    她依依不舍地起身,勾着严清川的手指,“严大人,我要回去了,你早点睡觉,好好休息。”

    “你不留下来吗?”严清川声音微哑。

    谢予安笑:“严大人就不怕我留下来对你做些什么?我可不是那坐怀不乱的圣人。”

    严清川怎会听不明白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倏地收手,背过身去,声音听上去是那么镇定从容,可微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的气弱,“就凭你你能对我做什么?”

    谢予安倒向用实际行动表明,但她深觉若再这样互撩下去,她今晚是真走不了了,于是只能强行清心寡欲,挥手告别:“日后,日后再让严大人见识见识。”说罢,她撩起衣摆潇洒翻窗,却不料脚被那窗槛一半,直接跌入窗外的草垛中,摔出“哎哟”一声。

    严清川不禁一笑,高声道:“谢阁主真是让我好好见识了一番你的卓绝轻功。”

    谢予安灰溜溜遁出严府,一路去往文若阁。

    到达地下的文若阁后,周淼见谢予安一身灰头土脸,发丝里还夹着一片叶子,联想到她离开时说是去见严大人,一阵头脑风暴后,她面露同情道:“小安,我理解你,夫妻不,妻妻之间嘛,相处起来难免有些小吵小闹,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多哄哄严大人便是。

    你记得城南米铺何叔和他妻子吧?他每次在外喝酒喝得晚了,回去跪上一顿搓衣板好好认个错,他夫人就给他开门了,我觉得你可以借鉴一二。”

    “严大人性格是要强了些,感情便是这样,一方强势另一番就得适当服软,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

    一旁的周舟露出深表赞同的神情。

    ???

    谢予安不理解在他们心里自己的感情生活就这么辛酸吗?再说了,她觉得严大人爱死自己了好吗,对别人都是爱理不理,对自己那是连掐带骂的,这还不是爱的体现?

    谢予安抬手打掉头上的绿叶,问道:“刑部尚书那边查得如何了?”

    周淼立马正了脸色,汇报道:“前几日我们派去的探子有了发现,说陆沣近来深夜数次秘密前往城中一处秘宅,我们派人调查了这处秘宅,发现它极其古怪,整日大门紧闭,只见人入内却不见人外出,我猜测这极有可能便是那无极阁阁主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