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要开口叫人,谢予安却已然走至榻边,徒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纤细骨感的手仿佛蕴藏无穷的力量,下一刻便能捏碎他的咽喉,男人思及上次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景象,深知她不会给自己开口叫人的机会,他放弃挣扎,只在喉间发出粗粝的笑声:“我一直很好奇,你有如此神力,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而是大费周章和我周旋斗计?”

    谢予安盯着昏暗光线下戴着铁面具掩藏真容的男人,挑眉道:“神力?说得不错,于你而言,我就是神,只要我想,此刻便能叫你断气。”

    男人冷笑,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谢予安目光更冷,缓缓道:“不过我不会杀你,我甚至不会揭开你这张面具看看你的真面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男人作答,她继续道:“因为我瞧不起你,打心底里瞧不上你,我知道你这种人最怕什么,怕的就是你的真面目被曝光于天下,所以你只敢懦弱的躲在这面具背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懦夫,你怕流言蜚语,怕民心所背。

    这也是你想谋朝篡位,却不敢直接起兵谋反,而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和心机来谋划的原因,你想得到皇位,同时也想得到天下人的拥护。”

    “你这样的人不怕死,怕的就是梦想破碎,怕的就是成为失败者,被唾弃者,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想要的一切都不会如你所愿,你过往做的种种不耻勾当,我都会一一揭开,你最终会落得众叛亲离,受尽天下人辱骂,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

    谢予安松开手,负手而立俯视着榻上剧烈喘息的男人,她用最平淡的语气显示她浓浓的轻蔑:“你想得到你渴望的一切,那就要先杀了我。”

    “记住我的样子,想要天下,那就来弑神吧,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有只手遮天,睥睨天下的能力。”谢予安说完,骤然转身,身影逐渐消失在房间黑暗一角。

    安静的房间里余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少许后,他一掌挥开案前的物什,东西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屋外传来询问:“阁主,您没事吧?”

    男人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这种极致的愤怒,他已经许多年未感受过了,他捏碎一盏茶杯,瓷片四溅。

    “弑神吗?好,我就来做这天下第一个杀神之人。”

    第69章 归严府

    回到文若阁后,谢予安身子骤然失力,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她内心深知,在失去唯一的系统金手指后,她往后和那黑手博弈便真的是以命相斗,生死皆在一瞬间,而她方才那番狂言,无外乎就是让黑手对她有所忌惮,在心理层面上先打压对方几分。

    所谓的能凌驾于这个书中世界,进行降维打击的“神”,早已随着谢予安本体来到这里湮灭了,往后,她只能靠自己。

    往文若阁里走去,文启突然现身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问:“现下可以说说你的身份了吗?”

    谢予安看他一眼,压低声音:“叫上周淼周舟,我将一切都告诉你们。”

    而后四人进入到角落的一间石室,谢予安将自己的来历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三人,可他们到底是无法理解谢予安口中听上去犹如天书的宇宙观,最后只当是所谓的阴阳轮转,坚信谢予安是小猴儿轮回转世的后世之人。

    莫名成了小猴儿一百代开外的曾曾曾曾孙女的谢予安也懒得解释了,只保证自己三个月后会离开,届时小猴儿会安全无虞的回来,让他们不必担心。

    提及这,谢予安看了眼严清川所在的石室,小声道:“别告诉严大人,待揪出真凶,一切尘埃落定时,我再告诉她。”

    文启点点头,随即说起自己外出调查当年所失税银的情况。

    “我根据当年税银失窃后的种种线索调查下来,发现线索最终消失在了一个叫溟城的地方,那里距京都三百里,扼守关内要道,其城防皆由总管统兵狄寺统管。”

    “我到达溟城后,潜伏了数日探查消息,发现有一处古怪之处。”

    谢予安皱眉:“何处古怪?”

    “根据本朝军事布防,一般城关固守三万兵马,像溟城这样扼守要道的,可布防五万,然而我观其城外军营,绝对不止五万兵马,我派人潜入狄寺府邸翻找粮草消耗军饷支出等,发现其数量庞大,远超五万兵马所需。”

    见文启脸上的忧虑,谢予安帮他补齐话中的怀疑:“你是指当年那批税银被那黑手私通给了溟城总兵,让其蓄养私兵?”

    文启颔首:“是,天下布防尽归太尉掌管,要说他不知这溟城兵防一事,我是不相信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找出那黑手究竟是谁了,是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尉也好,几地亲王也罢,抑或是蛰伏在暗处的哪方势力。我不管他是谁,我都会让他所谋求的终成一场空,我也定会要他付出代价!”谢予安肃穆道:“文叔,你派人再次前往溟城探查并监视狄寺一言一行,有何重大消息即刻传回京都,你自己也要小心行事。”

    “好。”文启对周淼道:“将前日你发现的爆炸蹊跷告诉小安吧。”

    周淼点点头,说道:“当日爆炸发生后,我们安插在就近街巷的人立马进入爆炸遗迹进行接应,后经检验,我们的人一死五伤,无极阁暗卫伤残过半,其阁主和刑部尚书不知所踪,同时,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另外一队人的踪迹。”

    谢予安眉头更紧,有些沉痛地闭了闭眼:“死去的那位,好好厚待他的家人。”

    “嗯。”

    文启叹道:“竟出现了第三方势力,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谢予安神情坚毅道:“不管有哪方势力试图掺进来浑水摸鱼,我们只要随机应变即可。”

    周淼和周舟齐齐郑重点头。

    文启看着谢予安,眼神微有些微妙,“你和小猴儿很像,相貌、性格,就连说这话时也是极像的。”

    谢予安未跟小猴儿有过直接的接触和交流,现下却隐隐觉得对方好似一个旧人,在借用她身体那段时间,说来她们也算并肩战斗过。

    谢予安看着文启周淼周舟,再思及严清川,心中忽生一股勇气,论心狠智谋她或许比不上那幕后黑手,但她身边却环绕着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便是没了系统金手指那又如何!

    她站起身,试图豪气干云发表一番振奋人心的动员演讲,下一秒便听见身后传来凉凉的一道女子声音。

    “谢予安,该休息了。”

    她转头看去,见严清川披着一件单衣抱臂靠在房门处,面无表情地喊她。

    她连忙诶了一声,抬腿走过去,“来了来了。”

    周舟看着这一幕,问周淼:“阿姐,这就是所谓的惧内吗?”

    文启拍他脑袋瓜子,“一天关心这些作甚,好好练武!”

    这边谢予安进了屋,便往严清川身上靠去,严清川一个闪身,谢予安扑空扑到了床榻上,她委屈地翻个身,伸出两只胳膊:“严大人,抱抱,我要充电。”

    即便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充电了,但她心灵上渴求与严清川拥抱,某些时刻一个温暖的拥抱所带来的能量胜过缠绵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