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白见思抿紧唇, 恨不得苏冰日夜惦记他,为不来找他感到愧疚,便提起自己的伤心事:“下人畏我, 朋友一个都没有,母亲不许我出门, 长姐时常使唤我做事,哥哥偶来出言嘲讽。我在府上无说话的人,天天都在想妻主过得好不好。”

    苏冰听得难受极了,如今的处境, 又没办法带他走,不免暗自神伤。

    “大皇女那儿,我会尽力周旋,试着拖一拖”

    刚说到一半,她低下头,发觉有股力量从白见思的手跑到自己体内。

    “妻主体内的魂源若不经我温养,会枯竭的。”

    白见思起身站到苏冰面前,脸颊泛红,期期艾艾:“妻主不能久待,肌肤接触速度缓慢,口舌之交快些,最好是、是”

    想到那些羞人的画面,他开不了口。

    苏冰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动作变得不自在,拉着的手心都在冒汗。

    估摸是因为背后的龙图面积变大,白见思一靠近自己,她的心就跳得很快,甚至听见咚咚的声音。

    等人倾身到她脸前,头发痒痒地扫着她的耳朵。苏冰也听见白见思的心跳,和自己一样的猛烈,快要奔出胸膛。

    一个吻落下来,依旧同分别那日一样青涩。

    苏冰睁着眼,因白见思的身子背着上面的蓝天艳阳,她只看到柔和的光影,感受着唇齿的亲密。

    温凉的气息很好闻,苏冰怕咬到他舌,任他亲吻了会儿,干脆把魂源抵过去,等魂源物归原主蕴养好后,再契过来。

    耳鬓厮磨了会儿,白见思有些热,双眼迷蒙地道:“我好热好难受。”

    苏冰连忙扶他坐下,手臂被他抓着。

    她直觉不对劲,看白见思脸蛋酡红,喝了酒似的犯迷糊,瞬间想到凤体成熟后会对龙体发情的事,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眼下倒春寒的时节,许多人还在穿袄,他们也没走动,这种反应不正常。

    苏冰扫眼四周,从桌上取了个杯子,倒上茶,尴尬的说:“阿思,茶,降降火。”

    白见思同样意识到龙凤体的问题,羞怯地摘下披风,盖住某个蠢蠢欲动的位置。

    他想到书里的传说,眉眼染上愁色,不断瞥向苏冰:“妻主,我若不和龙体交合,活不过三年。”

    苏冰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她如何不知这件事,只是眼下凤体被高位者觊觎,她体内又有蛊虫未灭,不是时候。

    “今日你生辰,我带了几枚灵种,有驱虫的、有解毒的、有养颜的”

    白见思听她转移话题,有些失望,身上冒着冷气,眼神忽然锐利起来,问她:“可有瞬间毒死人的?”

    “阿思要剧毒之物做什么?”

    苏冰颇为局促,对这个样子的白见思有些陌生。

    白见思凄然笑了下:“老天不替我报仇雪恨,只有我自己来。我本是妻主的夫郎,转眼就要嫁到皇宫添祥瑞。对白家来说,我是筹码,对皇上皇女来说,我是有利的男眷。以后在冷宫里骨瘦形销,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的地位本就是天差地别,想跨过鸿沟,无论是攀崖渡河还是修建一座桥,在世人眼里都是不可能的事。

    苏冰心痛得无以复加,把手心里的灵植全催长出来,一株株放到地上。

    形状各异,花式不同。她依次介绍名称作用,指着最边上那株紫色的:“这株本是我有用,若阿思要,我便送给阿思,但要注意的是”

    她抬头郑重道:“切勿冲动。阿思要记得,你是我生命的另一半。除非万不得已时,不要用,须知卧薪尝胆,厚积薄发。”

    白见思垂下眸,心里空落落的:“我们还可能在一起么?”

    关于这个问题,苏冰此时还没办法回答他,默然饮尽一杯茶,搁下杯子:“我在建高楼,或许会摔死,或许有朝一日把阿思接回来。”

    苏冰待得太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两个小厮站在门口,委婉赶人:“苏大人,时候不早了,午时公子要休憩。”

    理由十分拙劣,哪怕提要用餐都比这句话好。

    身在白府,须守规矩,苏冰不想贸然留个坏印象,只好和白见思道别:“阿思的裤脚被打湿了记得换,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多看了两下眼前人,苏冰便难受得慌,却不后悔喜欢上他。纵使他是天上星、水中月,她也想努力地将人留在身边。

    白见思失魂落魄地目送她远去,立在原地望穿秋水,隔了好久都未回屋。

    这一别,不知妻主何时才会来看他,

    他痛恨他的自私自利之心,希冀苏冰能力挽狂澜救他,不愿她远走高飞,离他远去。

    如是旁人这般痛苦,肯定自甘忍受,让妻主另寻良夫,他却不同,只要一想到妻主有其他男子在身侧,便会心如刀割。

    有时候他会胡思乱想,如果两人挣扎到最后,都跳不出泥潭,他宁愿他们当亡命鸳鸯,也不要被人拆散。生时不能在一起,那便携手走黄泉归路。

    他这一生再也承受不住更大的痛苦,与其在皇宫里和别的男子争来斗去,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如早早脱离悲惨的命运,和妻主一起转世投生。

    春和景明,春光一片大好,白见思的身形在金日照耀下,略显冰寒萧寂。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不能和妻主在一起的事实。

    地上的灵植,他只捡起来一种,那株紫色剧毒之物。

    如果妻主知晓他内心想法,会不会立马弃他而去?白见思想得越多,心思愈阴暗,住在白家三个多月,恍如住了三年半之久。

    要不是他以后有成为帝后的可能,白家人才不会在意他死活。

    和白见思草草见了一面,苏冰不舍离去,回到皇宫里,被一名自称李毓的女子拦下,想了许久才想起此人是顾柒柒的手下。

    “苏天师,这是主子给你的信和药,务必三日内回复她。”

    苏冰收好信,进入自己的矮小的邸宅,关上门窗,把白色的药粉倒进嘴里,拆开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