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夜明珠太小,光线暗淡,白见思要凑很近,才能看清纸上的字。

    书架寻无果,他走到白相乐处理公事的长案处,拉开所有抽屉,发现最底下的上了锁,锁孔较小。

    取下发间提前备好的银簪,用被打磨尖细的头钻进孔内,手指一拧,咔嚓——,锁头开了,白见思眼睛一亮,打开抽屉查阅里面的纸册。

    这些都是白府正常账本,上面写的东西和他知道的相差不大,白见思有些失望。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丫鬟福身道:“是家主吗?”

    白见思立刻将东西物归原处,躺躲到黑压压的金丝楠木榻下,侧耳聆听外面动静。

    “你眼睛怎么回事?”是他母亲的声音。

    丫鬟揉着眼睛道:“回主子,被风吹进沙子。”

    吱呀——,书房的门被打开,一束月光倾泻进来,落在白见思两米外。啪地一声,门又被关上,响起门闩的声音。

    白相乐点燃蜡烛,走到长桌旁边半腰高的彩釉花瓶处,双手捏着瓶口转动。下一瞬,藏在榻下的白见思就看到,长桌移开,白相乐从那处往地道走。

    而后什么声响也听不到,他保持姿势不动,等着人出来。

    许久后,外面又有动静。

    丫鬟拦住白见薰:“小姐,主子在书房。”

    “我当然知晓,我又不瞎。”

    白见薰执意要进去。丫鬟恪守尽职,挡在门前,朝内喊道:“主子,大小姐要见您。”

    白见薰被下人如此对待,不悦地甩她一巴掌:“什么时候我见我母亲还需要你让行。”

    丫鬟砰地撞在门上,不敢顶嘴,忠心地堵在门前不让白见薰进去。

    地室的白相乐听见声音,匆匆从下面出来,把桌子推回原位,走过去开门斥责:“没大没小的,娘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在书房处理公事不喜人打扰,你怎么听的!”

    白见薰笑嘻嘻地斜身进去,在书房内四处张望,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白见思屏住呼吸,眼珠瞄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绣花鞋,心脏砰砰,脑海中滑过无数画面,待会儿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

    “娘的书房是花苑么?没事儿就给我滚出去!”白相乐愠怒道。

    “哎呀娘,你紧张什么,不就是摸两下你的瓷器,又不会弄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呢。”

    白见薰嬉皮笑脸地走到案牍那儿,将屋内唯一的蜡烛举起,四周照了照:“您怎的不多打几盏灯笼,这墨也没人磨,下人真不细心。”

    白见薰伸手点动桌面纸张,空空的,一个字儿也没有。

    娘究竟在书房做什么,或者该问,自己想要的东西究竟在哪儿?

    白相乐夺过她手里的蜡烛,目光幽幽地盯着她:“母亲事务繁忙,容不得人随意打扰,你要是没事找事干,不如我送你去南边御敌。”

    白见薰收起顽皮,眨了两下眼睛,问她:“若我们联手顾芭芭,仍然杀不死苏冰怎么办?”

    “不行也得行,苏冰的丹田经脉我志在必得,只要有伏素的移花接木,杀了她,我便拥有天级魂力。”

    “问题是母亲怎么杀她,她一则会算命,二则实力高强,又有大将军效忠,就算我们胜了。那个假皇女顾芭芭想占领祁国,皇位可就拱手让人了!”

    伏素的移花接木术被娘私占,白见薰一直没找到在什么地方。

    藏在袖中的手绞紧,皇位和苏冰的魂力她都想要!但母亲只要在世一天,她就一天没有机会。

    “顾芭芭要皇位,我给她便是,皇位比不得天级魂力!何况灵殿那本长生不老术,我再钻研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破解。”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进白见思耳朵里,他脸色难看地躺在冰凉的地上,眸光闪动,得想个办法知会妻主,或着由他来背负骂名

    白相乐背着手,表情难得稳重:“我已派人将染疫者隔开,顾芭芭那儿至少有九万无恙的兵马,加上我的八万,苏冰至多带两三万回京,她再厉害,也打不过我们。”

    白相乐提起此事,心情不错,放下蜡烛,歪着嘴笑道:“即使顾芭芭诚意掺假,我杀不了苏冰,那就把白见思顺理成章嫁给她,待二人成婚时,以伏素调制的各种毒敬之,岳母递的酒她敢不喝?”

    白见薰听罢,觉得甚好,在旁额外补充:“为保她喝下去,母亲不如将两人的酒都下毒,白见思饮下,她必会倒入口中。反正我见不惯白见思,身在白府心在苏冰身上,留着也是祸害。”

    “不错,一块毒死更好。”

    白相乐点头夸赞,指着门的方向:“没事就出去,别在这儿耽搁我处理朝廷事务。”

    “女儿这就走。”

    白见薰垮下脸,四处扫视,仍旧没看出端倪,徒劳而归。

    等她离开,白相乐走到门口,对丫鬟道:“下次提前喊,大声些。”

    “是,主子。”

    再次闩好门,白相乐鬼鬼祟祟地进暗道,在下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来。

    白见思寒着脸,在木榻底躺了近一个半时辰,耳边不断回响着两人的对话。她们要杀妻主,把自己送给顾芭芭,亦或一起毒死他和妻主。

    握紧拳头,在白相乐离开后,白见思从底下爬出来,走到案牍那里扭动花瓶。

    一条暗道楼梯出现在他面前,下方绿光莹莹,石墙上嵌满夜明珠,室内金银珍宝多得令人垂涎。

    他走下去,在一处书架那儿找到白府真正的账本记录,以及数不清的信封。

    远在千里之外。

    苏冰和李参兰带着十五万军马,沿着最短的路线悄然东行,堵截顾芭芭。

    没有疫病的影响,多城募集的兵将锐不可当,原本定的四日,最后只花了三日便抵达鱼洲城——这座苏冰曾经想和阿思定居的南方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