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的一日,苏冰便派人配好药水,解救城中感染瘟疫的百姓,偶尔得空,就去城头远眺观察哨是否有动静。

    顾芭芭断然不会大张旗鼓进城,霖国的兵甲见者惧之,未免引起恐慌。在白相乐的纵容引导下,她肯定会带兵走偏僻路,偷摸北上,然后蹲守京城附近。

    由于不确定霖国的兵马从哪几条路北上,苏冰将十五万兵马均匀分布所有道路,间隔不超过五百米。

    只要有敌情,烽火台便会燃起狼烟,观察哨再通知四处兵将。

    听她们要拦截顾芭芭,岳糍暗自跟来,到鱼洲城后,找到李参兰的手下赵泞,要求见苏冰。

    对于再次见到岳糍,苏冰感到头疼:“你是又来哭的?”

    跟着军队风餐露宿几日,岳糍沧桑得跟小老头似的,眼神阴毒地道:“我要亲手杀了芭芭,她只能死在我手里。”

    “我没空跟你闹儿戏。”苏冰冷笑一声,让赵泞把他带走:“跟所有属下知会一声,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此人。”

    岳糍虽然眼睛挂着泪,但没哭出声,死抓着腰间捡来的剑,心里愤恨至极。

    布置好兵马分布,苏冰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救百姓、望观察哨、协助李参兰处理事务,三点一线连轴转两天。

    在第三天,观察哨终于有了动静,前方有探子来报,在渡岚江对面出现霖国兵将,约有一万余人在造排筏渡河。

    “她们应该分头行动了。”李参兰分析道。

    “当然得分开,不然一起溜进祁国,即便白相乐再怎么疏通道路,遮人耳目,也会引起注意。”

    苏冰打开地图,着重点了三处隐蔽位置:“大将军去这儿,赵泞去这儿,我则带兵守渡岚山脉右边这片地带。行事一定要小心安静,不要打草惊蛇。”

    “好!”李参兰兴冲冲地道:“比试看,谁能率先取下顾芭芭的头。”

    “细心点,可别让人给跑了。”

    苏冰骑上马,一挥鞭子,带走鱼洲城剩下的人马,赶往渡岚山脉附近。

    行到中途,她眼尖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畏畏缩缩的表现,在军队里异常扎眼。

    “岳糍!”苏冰骑马过去,揪出他,骂道:“你来做什么!”

    她忍不住怀疑此人是顾芭芭派来的奸细,用的反间计。

    岳糍呆怔,轻而易举被她提起,绝望地说:“顾芭芭害我如此,我一定要杀了她。”

    他的眼神哀痛欲绝,没什么光,想杀顾芭芭的心不似作假。

    苏冰把他放下,叹气一声:“你的死活,我不管。”

    岳糍想寻死,她也拦不住。

    行至渡岚山脉,苏冰看到森林灌丛中埋伏的士兵,一路小声提醒她们别随意行动。

    其后找到军候,被带上山,远望江河对面偷渡过来的兵马,她小声吩咐:“叫所有人拿好武器,等对面木筏全部过来了再围剿。”

    “是,谨遵龙皇吩咐。”军候跪拜道。

    岳糍知自己不讨喜,没去苏冰面前晃悠,爬上半山腰的树往对面望,忽然寻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头盔上垂着独特的红缨,手里的长矛有两米高。

    他死也不会忘记这个人。

    半个时辰后,大河对面的一万人马站上木筏,撑杆渡河,陆陆续续地上了岸。

    苏冰抬手示意,身后的军候屯长一个接一个跟着提高左手,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蹲在半山腰的草丛里观察,眼见江河上的竹筏都抵达岸边,为首看不清脸的指挥者带兵逐渐靠近山林,苏冰适时垂下手臂。

    身后的士兵相继收到指示,军候奋起一声:“上!”

    森林中顿时涌出两三万人,将刚渡河的一万霖国士兵包围。

    霖国的人有好些刚患上瘟疫,虽能站立,力气却不如平时大,好些被冲出来的祁国精兵吓得丢兵弃甲,抱头投降。

    这仅是一部分,剩下的则是随顾芭芭奋勇杀敌,举剑和祁国精兵鏖战起来。

    岳糍跳下树,手生地挥臂刺杀两个霖国兵,自身也负了伤,凭着意志逐渐靠近顾芭芭的位置。

    顾芭芭一直在注意周围,因对岳糍太过熟悉,一眼认出他,骑马冲撞过去,在漫天鲜血中怒吼:“是不是你泄露的消息!”

    马蹄踩中岳糍,沉重压在腹上,让他口冒鲜血。

    岳糍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将身上的马杀死,明明在笑,因脸上的疤痕异常可怕,显得龇牙咧嘴,赤红的右眼凸出:“是又如何!”

    下一瞬,头颅被贯穿,鲜血喷涌。

    顾芭芭面无表情地刺穿他的头,漠然道:“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我收回来。”

    岳糍被顾芭芭杀的那一刻,苏冰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她以为的伉俪情深,终究没抵过世间的诱惑。

    现在的顾芭芭,与当初截然不同,宛如一把追逐权力的冷兵器。

    无情无义。

    若知走向会这样,她当初肯定不救。

    顾芭芭放眼四周,最后在半山腰处看到苏冰,举长矛高喊:“苏冰,你有种就下来取我人头!”

    三万对一万,精兵对疲兵,胜算乃百分之一百。苏冰不为所动,冷漠地看着下方,扬嗓开口:“我不斩投降者,想活命就放下兵器!”

    下面又有大部分人停止厮杀,丢弃盾矛。

    顾芭芭见自己没挑衅成功,飞身抢过一匹马,一掌拍尾,朝苏冰位置急攀。她身手敏捷,何况森林中树多、地形复杂,暂无人将她撂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