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姨赶紧端来一杯水,却发现他已经离开饭厅,站在客厅阳台上打电话。

    厕所里,易初趴在洗漱池上呕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吐出来。

    何姨不住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易初用刷牙杯接了一杯水,漱漱口,出了厕所,没再回去吃东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才感觉好受了些。

    “要不我去盛碗粥来,您喝两口垫一垫?”何姨关切问道。

    易初摇摇头,眉心轻蹙:“没事,何姨,我先休息会儿。”

    躺了约莫半小时,卧室门被打开,易初以为又是保姆进来,扭头一看,是晏霖,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着装正式的女人。

    “易小姐您好,我是来为您检查身体的医生,我姓吴。”

    吴医生走到床边,晏霖也站在一旁,仍是一脸冷漠。

    “易小姐多久没来例假了?”吴医生问。

    易初对目前的状况还有点懵,木木地回答:“一个多月没来了。”

    她体寒,一吃冰冷食物例假就容易推迟,本来快来例假的日子,嘴馋忍不住多吃了几根冰淇淋,例假就「离家出走」了。

    易初没有注意到,站在医生旁边的男人,听见这话后,眉心忽地紧蹙,英俊的面孔上浮起一丝阴郁。

    “平常例假都准时吗?”吴医生又问。

    易初向吴医生解释一番。

    吴医生拿出一根验孕棒给她:“我先为您检查一下身体,明早记得起床第一次上厕所就用这根验孕棒验一下,两道杠的话,应该就是怀孕了。

    这个早孕也能验出来。不过明天在家验完,还是要去医院做一下具体检查才能确保是否怀孕。”

    这番话对易初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晏霖。

    却没在这个男人脸上探寻到任何表情。

    晏霖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吴医生在她微颤而麻木的身体上四处摸摸按按,问她哪里疼哪里不疼,怎么个疼法,又像中医一样对她进行望闻问切,最后告诉她:“您平常饮食不规律,食量也很少,这回不排除是胃病犯了。不过,具体还是要等明天用完验孕棒,还有去医院做完检查才知道结果。”

    易初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陷入深深的恐惧与迷茫,连吴医生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让她回过神来的,是头顶那个冷如寒霜的低沉声音——

    “如果怀了……”晏霖站在床边,垂着眼,目光漠然看着她,“就打掉。”

    第51章 放我走吧

    这话飘进易初耳朵里。

    又从耳朵飘进心里,化成寒霜。

    易初五脏六腑都是冷的。

    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着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的男人:“放心,我也不想给你生孩子。”

    男人坐下来,从裤兜里摸出烟盒跟打火机。

    易初闻着烟味又难受得想吐,一时火冒三丈,猛地起身从他手里抢走那根没抽几口的烟,掐灭扔掉。

    “我就是给天底下最穷的男人生,也不会给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变态生!”

    易初气极就会哭,一哭气势就弱了。

    明明是愤怒,听着倒像是因着他这句无情的话而委屈至极了似的。

    晏霖像是听了个笑话,冷笑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讲出最恶毒的话来:“那你们一家三口,哦不,还有你妈,你们一家四口,可得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而倒霉了。”

    易初怒火攻心,气得都感觉不到胃疼了,跳下床来,指着他骂:“跟了你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生还是不生?肚子长在我身上!”

    晏霖不置可否,慢悠悠点两下头,挑了挑眉:“是,肚子长在你身上。不过易初,你别忘了,你妈的命在我手里。真以为自己那么特别?

    老子搞谁不行偏得搞你?就你这点姿色,出去卖一个月,赚的钱都没给老子搞一晚上赚得多。”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来,不轻不重拍拍她的脸:“老子搞你,是你的福报,别他妈不识好歹。”

    易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什么也不想说。

    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心上被人一刀接一刀地捅,淋漓鲜血奔涌而出。

    以往她也会跟晏霖闹。

    骂啊打啊挠他脸啊,闹得很凶很凶。

    闹一整夜。

    可是这会儿她太累了。

    闹不动,也不想闹了。

    她木木地站在原地,直到晏霖离开卧室很久,才上床坐着,抱着腿,背靠在床头,下巴抵在膝盖上。

    其实已经难受到极点了。

    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她就是哭不出。

    用力掐自己腿上的肉,掐到发紫也哭不出。

    要是能哭出来就好了,易初想,哭出来,好受一些,或许就没那么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