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易初?还以为你变聪明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蠢。我这个人,不仅讲话难听,做事也难看。所以,不要轻易惹我。”

    他站起来,走到易初跟前,抬手拍拍她的脸:“非要惹,那可得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易初闭上眼睛:“我已经生不如死六年了。”

    晏霖挑眉,耸了耸肩:“还早呢,漫漫人生路,这才哪到哪。”

    易初睁开眼,泪水涟涟望着他。

    “不是已经有季安鸿了吗?季安鸿那么像姐姐……姐姐不喜欢你,季安鸿肯定喜欢!你去跟她相亲相爱啊,为什么非要来折磨我!”

    “为什么?”晏霖笑得森冷,冲她脸上狠狠喷一口烟,呛得她眼泪止不住。

    他擒着她的脸,逼她看自己。

    “因为你贱,因为你坏!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喜欢你姐,你就找人把你姐给轮了!

    我他妈没找十个八个男人把你轮了然后丢山里喂狼,是因为你姐临死前交代过,不要伤害你。你姐到死都惦记着你,你呢?你他妈从来不敢承认自己做过什么。”

    男人红着眼吼道,双眸凶狠如狼。

    易初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原本扎起的头发,皮筋忽然断掉,凌乱散开挡在脸前。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害姐姐!!警察都找不到证据,你凭什么认定罪魁祸首是我?

    我不喜欢程晋白!我不喜欢!我谁也不喜欢!我不喜欢程晋白不喜欢段少祺更不喜欢你!”

    她疯狂摇着头,丧失最后一丝理智,拼命哭着喊着,忽地跪在地上,对着男人狠狠磕头。

    一下又一下。

    一下重过一下。

    深棕色地板上,很快磕出血印。

    易初额头破了口子,血渗出来,顺着眉毛眼睛鼻梁流下。

    流到嘴角。

    她一咧嘴,惨笑如鬼魅。

    “够不够啊晏总,不够你就让一让,我从这儿跳下去,以死赔罪。”

    易初摇摇晃晃站起来,被男人一把抱住扔回床上。

    “你他妈发什么疯!”男人眼睛越发的红,狠戾得像是凶猛的野兽。

    易初扑腾着坐起来,明明是笑的,眼里的泪却从未断过。

    “这不就是你晏霖想要的吗?我疯了!我生不如死!我受够了,晏霖我受够了!!”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头,大声尖叫。

    里面闹得这样凶,外面的人早已听见。

    先是佣人发现的。

    佣人敲门没人理,里面仍是哭喊吵闹。

    佣人听着易初凄惨的哭叫,吓一跳,怕出事,赶紧下去找先生太太。

    许蓉玉和晏清上来,敲不开门,打也打不开。

    晏清使劲拍着门板:“晏霖,开门!你特么是个爷们儿就出来说话!”

    里面仍在吵,没人理会。

    晏清气得开始踹门,第二脚还没踹上去,门忽然开了。

    易初顶着磕破的额头和一脸血冲出来,飞快冲向电梯。

    晏霖跟着跑出来,鞋都没穿,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闭。

    他转身冲向楼梯。

    第85章 他也哭了

    晏霖最终没有拦住易初。

    她在他从旋转楼梯飞奔下楼之前,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

    她就这样顶着凌乱的头发,磕破的额头,和血泪纵横的脸庞,冲到人群前。

    “是我害死了我姐姐!是我害死了易瑄!我才是罪魁祸首!我罪该万死!!”

    她大声呼喊着,几乎是歇斯底里。

    楼下的人,除了佣人,都是晏家亲戚。

    权贵之家,什么世面没见过,然而这种触目心惊的场面,还是不常见,谁都吓得往后退了退。

    听见她喊出「易瑄」的名字,晏承志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神色,片刻后又隐藏了去。

    阴沉的目光落在易初脸上,真实情绪潜在内心深处,外人谁也看不出。

    他不知道,刚才儿子在楼上,到底与这个女人,发生了怎样的争吵,才逼得她这般失心疯似的跑下来,对着那么多人,喊出了那个名字。

    易初一回头,看见正冲向自己的晏霖,迅速抄起桌上一瓶用来给他庆生的香槟,往桌角砸去。

    香槟瓶身被砸碎一半。

    易初拿着瓶嘴那头,另一头是锋利的玻璃口。

    她抬起手,用锋利的那头对着自己脖子,指着晏霖大喊:“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死在你们晏家客厅!”

    晏霖猛地停住脚步。

    额上是暴怒的青筋。

    他停下来,呼吸急促,却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易初。

    秋日夕阳的余晖照进客厅,一抹昏黄的阳光横在两个人中间。

    易初也看着他。

    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了。

    眼里只有泪。

    那眶泪留在眼里,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