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沉思,放低了声:「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9、

    夜里有暖气是件分外幸福的事。

    我边暖和因为寒冷和刺激,而格外冰冷的手,边缓缓说道:「没到莫比站之前,我们不是在讨论莫比乌斯环么?当时我就想说,莫比乌斯环的断开,意味着无限循环的结束。那么……」

    「莫比站和乌斯站之间的菱花站,会不会是关键所在呢?」

    一百三十七号嘟囔道:「可是菱花不就是一种植物嘛……听起来就不好吃。我们车上,除了派发的胡萝卜、香菜、青菜、豆芽之类的,也没别的植物啦。又或者是霜花?」

    她看着外面不断融化滴落的霜花,喃喃道:「也不像啊……」

    「最后一站『瑟科站』,估计也是音译『circle』。无限循环的圈。」冯兰将所有站名分析了一遍,道,「所以,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最重要的关键点在于『菱花站』,也就是我们的下一站。」

    我看了眼停靠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点了点头:「先睡一觉,我守夜。」

    两小时后的播报将我惊醒,我冷汗淋漓醒来,不假思索和冯兰下了车。

    我们本以为这五分钟至少能找到什么线索,但令我们失望的是,一无所获。

    菱花站是莫比站的翻版,布局、各处的玻璃装饰、分割的耀眼反射,如出一辙。

    再往后,乌斯站别无二致。

    我们陷入了一个困局,一个怪圈,即使再怎么知道不对劲,知道哪里不对劲,我们也找寻不到逃出去的方法。

    所有站台都是孤立的点。外面风雪交加,山崖高耸。

    出不去,进不来,只有被它们围困在中间的这辆列车,才能与它们人员来往、货物运输。

    第三十七天。

    满脸堆笑的乘务员分外不好意思的,对我们解释道:「尊敬的乘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列车上的补给马上告罄。我们将每三天提供一次餐食,请您谅解。」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我小声对冯兰说:「这样下去,又会有部分人被逼无奈下车。在车站过夜有什么后果我不知道,但想必不是什么好的后果。极大可能逃不过一死。」

    我点了点手边饭盒,道:「我们么,估计也只剩最后一圈的机会了。」

    10、

    今天没有餐食。

    列车将会经过「寒风一站」到「寒风五站」五个站台。

    冯兰看我:「还要继续下去找线索吗?」

    每次在寒冷里穿梭,消耗的热量巨大。再加上白天没有暖气,需要靠自身热量,这点补给的餐食根本不够。

    更何况,还有那个喜欢阴人的老太太在同一车厢里,不怀好意地瞧着我们。

    「我去。」我咬牙说道,「你留在车厢里保存体力。」

    他惊讶地一挑眉梢,道:「你一个人?」

    「还有多余的人吗?」

    这时,一百三十七号突然嗫嚅道:「我、我也可以……」

    我:「……」

    我:「……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五分钟能跑个来回吗?车上歇着吧。」

    最终,还是我一个人下了车,往大厅奔去。大厅的出口是封住的,厚厚一扇门,门外,是不见天日的雪,呼啦呼啦的北风吹。

    我试图寻找花,菱花叠叠,每个雕刻的地方我都看了一眼。

    仍旧无功而返。

    五趟下来,我已经非常饥饿,但还是强撑着带回了些诸如餐刀、铁盒、小玻璃瓶这种,能防身能敲击的东西。

    我表现得很虚弱。于是,冯兰主动提议「诺亚一站」到「诺亚三站」,他去寻找线索。

    我点了点头,将吃了一半的餐盒放在一边,裹着被子休息,补充体力。

    在冯兰下车的那五分钟空档里,我就是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一百三十七号在一旁没舍得叫醒我,紧张守夜,忽然,她尖叫了一声:「灵图哥——」

    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响起,我应声睁眼,将抵挡的玻璃瓶投掷到一边。

    啪嚓玻璃破碎声里,我按住罪魁祸首,饶有趣味地挑眉道:「大婶,您插人还真是先插脖子再插眼啊,都不换个顺序的?」

    被我按住的是那个老太太,她握着锋利的小刀,还在手舞足蹈地挣扎。不死心地还想杀我。

    我直接将她那用来阴人的刀子一夺,刺入她掌心,钉在地板。

    她嘶哑的喊叫声刺耳嘈杂,我不耐烦地威胁道:「再吵,把你手都剁下来。」

    列车外,站台昏黄的灯照进黑暗的车厢,鲜血顺着车板流淌。

    老太太果然噤了声,只在小幅度抽搐。

    在等冯兰回来的几分钟内,我还得按住她。我觉得有些无聊,顺口问道:「问你个事,看看你知不知道。知道的话,就不杀了你,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