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调之后,又是那不怀好意的电子机械音:「恭喜通过第一轮关卡海选初试,您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游戏。」

    我眼都懒得睁,道:「不继续的话会怎么样?」

    「您会死去。」

    我:「……」

    我:「那你在说什么?」

    积攒了几百年的废话么?

    电子机械音:「陈述事实,并给您选择。」

    我抿了抿唇:「继续游戏。」

    电子机械音:「好的。第三十二号盛灵图,开启第二关卡。」

    等等?三十二号是什么?和一百三十七号一样的编号吗?

    还有,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做到操纵万物、场景设置和人体运输的?

    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力道猛地甩了出去。

    我保持微笑。

    并在心里将这个电子机械音和背后的幕后之人,骂了八辈祖宗。

    2、

    这是一间悬浮在水面上的楼阁。

    楼阁九层,层层叠叠,雕梁画栋,精雕细琢。

    红木打造的勾角上还挂着铜铃,瓦片也是透明的琉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推开窗,能看到遥远天边的一轮圆月。还有水天相接处的淼茫波涛。

    极美、极诡、极幽深。

    因为四周毫无着陆,孤零零的精致木楼,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

    我在三楼。

    我站在木窗前,皱眉,向远处望去,很勉强才摸清楚这栋楼的构造。

    与此同时,其余陆陆续续的人,或者说玩家也逐渐以各种「跌落」「滚落」或者「五体投地」的姿势,被运送到这个游戏副本内。

    其中两三个脾气暴躁的甚至破口大骂:「他妈的有毛病啊!开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摔断骨头算谁的?!」

    我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副本和上一个副本的不同。

    上一个副本,第一个副本,很多人似乎是无意识的。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认为身处一场游戏,更像是照着规定程序游走的。

    而这个副本里,很显然,所有人都「有意识」。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我:「灵图。」

    「灵图哥!」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冯兰和一百三十七号在朝我招手。

    冯兰还是学生打扮,斯斯文文的,白净的脸上架了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格子衬衫和白色长裤。

    他长相很出众,不比明星差,走在学校里也是很受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一百三十七号的打扮却是换了点,更精致了些许,齐腰的发被扎成两瓣低马尾,很有邻家少女的活泼。

    我有些诧异,但没细问,只是也打了声招呼:「兰,小三七。」

    等走近他们,我低声问道:「刚进来的时候,那道声音说我是三十二号,你们呢?有什么编号吗?」

    冯兰:「有,我是三十三。」

    一百三十七号挠了挠头,道:「我也有啦,三十四号。这下你们是喊我一百三十七号,还是喊我三十四号呀?」

    我:「……」

    冯兰:「……」

    我犹豫片刻,随意选道:「我们私下里叫你小三七吧,明面上你还是三十四号。因为这里很可能有新的三十七号,或者一百三十七号,小心撞号了。」

    我凝重几分,对冯兰说道:「我怀疑这个编号,是按照上一轮游戏的残存者编的号。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了。」

    冯兰同样眯了眯眸子,面色凝重。他向窗外看去,道:「这次依旧是孤岛类型,镜像很多。这个游戏有点意思。」

    我正准备说什么,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渺远空灵,但阴冷诡异的嗓音,在头顶上方传来。

    它很远,但也很近。

    像是在九层阁楼的顶端。

    像是女子的幽幽哭泣。

    仔细辨认,能听出呢喃里的歌谣:

    「远方的爱人死了,我把他的皮囊珍藏」

    「月亮像白霜,花鼓在阵阵响」

    「魂魄不安的幽魂啊,你何时能安葬」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到地久天长」

    「我轻声说啊,恐怕要等个水月镜花」

    「焦躁不安的怒气啊,何时才能消亡」

    「我慢慢说啊,恐怕落得人散尽,空荡荡」

    「人散尽,空荡荡」

    3、

    突兀的歌声像是用指甲在黑板磨出的刺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起了身鸡皮疙瘩,摁了摁指骨关节,道:「你们听清楚歌词了吗?」

    一百三十七号迟疑:「听清了一点点……」

    冯兰:「差不多,有几个词不确定。」

    我沉声道:「还在继续重复。仔细听,一会讨论。」

    这段让人抓狂的歌谣每隔半小时左右重复一遍。

    女子的吐字清晰,但带着不知是苗疆还是川藏的地方口音,我和冯兰、一百三十七号三个人讨论许久,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