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头目喊道:「举起手,放下管制刀具和攻击性物品,走过来!」

    我抿唇不语,没有动作。我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和不甘心的质问。

    这条路应该是没有错的。

    这些接二连三,陷阱一般出现的黑洞就是最好的证明。

    镜子碎了,循环结束了,有新的路了——只不过那条正确的路还没有出现而已。

    那、那、那——

    正确的路在哪里?

    那正确的镜子在哪里?

    我忽然看到摆在一旁的展柜,上面有卖古典铜镜,我下意识拽了冯兰一把,压低声道:「你看那边的镜子。我们经过的时候,趁机过去砸一下?」

    冯兰却垂眸,想了想,道:「不现实。」

    我同样沉默。

    这时,一百三十七号轻声道:「那边的铜镜吗?我有次中途悄悄下车,买了一把。在我口袋里,我现在来敲碎?」

    我和冯兰两人猛地看向她,我催促道:「快!」

    一百三十七号吓了一下,但也维持镇定,飞快掏出那枚小巧的铜镜给我,我用餐刀的刀柄狠狠砸上镜面。

    这时,那群安保见我们还在窃窃私语,不耐烦地举枪朝天射击,喊道:「那边三个人听到没有!将所有东西放到地上!举起双手!」

    「咔擦」一声,铜镜裂出细纹,黑黝黝的洞口再次显现。

    它很小,小的可怜。

    这次,一百三十七号不用我们说,扯下几缕发放进去。

    再次让我们心一沉的——它断成了两截。

    13、

    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沉了又沉。

    这不应该——这不应该!

    冯兰叹了口气,缓缓向安保走去,嘱咐我道:「别冲动。」

    那边的几个安保,许是见我们走得慢,又是不耐烦地冲天鸣枪。这时,我听到天花板上清脆的声响。

    我抬头看去。

    菱花站光芒璀璨的天花板,像是一面细碎的水晶镜子。几枚铁弹头嵌入裂隙里,紧接着裂隙变大,黑黝黝的洞口闪现。像是苍穹破了个龇牙咧嘴的洞。

    这洞让人心生不详。

    黑的,能斩断肉体的。

    我们三个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都有这种直觉,头顶的碎裂洞口,恐怕也不是最终的归宿。

    就算是,我们要怎么够得到呢?

    但我还是笑了。

    我缓缓说道:「我忘了,我们还有一面没有打碎的镜子啊。」

    说着,我将手里的铜镜背面菱花角,用尽全力砸向地面。

    坚硬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材质,可能是大理石,也可能是水晶,随着岁月的打磨,像是面耀眼的镜子。

    一下,两下,三下。

    冯兰和一百三十七号反应过来,迅速帮我,他们捡起能用的一切坚硬物体,猛地砸着地面。

    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我咬咬牙根,看向那边等得不耐烦,又要朝天鸣枪威胁示警的安保,回头对他俩道:「找掩体躲好!」

    然后猛地将手里的铜镜和一柄小刀,掷向为首的安保头目。

    他差点被我的刀子插中眼,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地将枪口向下,最后一次警告:「停手!否则开枪了!」

    我对他竖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指——中指。反手又扔了个托盘送他,还吹了声挑衅的口哨。

    安保头目彻底被我激怒了,枪口一压,炮弹不要钱地扫射过来,噼里啪啦的飞溅碎屑崩到我脸上。

    我迅速翻滚躲开,然后听到最动听的镜面碎裂声。

    这声音犹如天籁。

    整个大厅的地面,水面一般的镜子,从中间开始裂开口,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

    白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挣扎挤出,整个大厅,不,整个菱花站台,都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里,我别无选择,对冯兰和一百三十七号吼道:「跳!!!」

    在世界碎裂里,我们跳入白光。

    即便睁不开眼,但假想的疼痛撕裂没有到来。

    我知道,我赌成功了。

    — 无限列车·完 —

    第 2 节 副本二 · 镜花水月

    1、

    白光过去,冯兰和一百三十七号两个人都不见了。

    我出现在一个白茫的天地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低头一看,我还是穿着那身白衬衫,黑色西裤。

    我干脆盘腿坐下,懒洋洋地闭眸,恢复体力和交瘁的心力。

    这个游戏太古怪了。

    第一轮关卡下来,血腥的、资源挤占的、厮杀的场景挥之不去。

    这就像个生存游戏。

    要么惨烈死去,要么拼尽全力活下来。

    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我被一阵古怪的歌谣从沉睡里吵醒。

    很阴冷幽深的女子腔调,让人想起「黑夜」「乌鸦」「枯树」这些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