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两名黑衣人,为许家做事已经许多年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爷子的这副模样。

    一时之间,连表情管理都忘了。

    直到听见拐棍儿点了两下地面的声音传入耳廓,才回过了神来。

    许震睨了他们一眼:“把人处理了。”

    小婉已逝,除了帮她出一口恶气之外,什么都无法再挽回了。

    唯有袁丽的不好过,才能让他好过。

    黑衣人有些迟疑:“是要......?”

    这个处理一词,就有些广泛了。

    与其怕处理的不好,惹得老爷子不快,还不如一开始就问清楚,心头也好有些底。

    “死,太容易了。”许震神情疲惫的撑着拐棍儿,艰难的站起身来。

    他将透明袋扔到了袁丽的脚步,看也不愿在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几许之后。

    地下仓库里传出了阵阵凄惨的尖叫。

    寒风越吹越烈,伴随着女人的声音,如幽灵般飘荡在空气中,最后渐渐散去,化为一片虚无。

    恍若,从未来过一般。

    **

    晚霞的几缕红橙相织的光芒,从星烨顶楼的落地窗外投射了进来,落了一地斑驳的星星点点。

    碎影被人踩过,陈材绷着一张脸,快步流星地走到了办公桌旁:“老板,已经查到了。”

    文件翻动的轻响停止。

    时惟抬起头来,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并无多余的情绪:“谁?”

    “闻人澈。”

    “呵。”

    时惟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听见这个名字倒也不算意外,毕竟除了他以外,也只有闻人澈会费劲心思去求得小姑娘的欢心了。

    “老板,需要我去把那批货抢回来吗?”陈材紧了紧拳头。

    那副黑老大的样子,就像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好好说话。”时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那个脑子是怎么长得,总喜欢把自己幻想代入成各种角色。

    陈材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傻大个儿:“老板,那衣服还抢不抢嘛?”

    “不用。”

    如果他想要,可以直接让芷芷做几件。

    这等待遇,可比那人只能等新品上市时才能抢购的,好上无数倍了。

    时惟往后一仰,姿态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他轻抚着手腕上的表带。

    骨节分明的长指点了两下表盘,黑邃的眸底划过了一抹深沉:“通知他,半个小时后见一面。”

    陈材出去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又再次折了回来:“老板,他让您直接去闻家。”

    “闻家?”时惟低喃了一句。

    他清隽的眉眼里夹着散漫的笑意,如灼灼繁花一齐盛开,竟是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题外话------

    后面还有

    第241章 你就那么1确定,只有我动心了?

    远在盛世云顶的闻人澈,在得知时惟即将前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务。

    他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眸光紧盯着那间紧闭的房门,掩在金丝框眼镜下的凤眸,闪过妖冶的笑意。

    入冬的夜幕,低垂的特别快。

    朦胧的夜色宛若一层薄薄的纱,包裹着闻家门口的几棵桃花树,使得月光散落了一地的温柔。

    闻人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对话框。

    他像是没有听见门外所传来的那道汽鸣声一般,自顾自的敲着键盘,连头也未曾抬过一下。

    不多时,一抹黑影笼罩下来,遮挡住了他头顶吊灯的光线。

    “时先生,找我有事吗?”闻人澈握着手机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倾。

    恰好,能让对方清楚的看见聊天记录,以及那个特殊的备注。

    时惟的眼神不屑,却又烦躁的抵了抵后槽牙,强压下心底的那股子燥意。

    他毫不客气地在旁边坐下,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圈儿四周的陈设:“没想到闻先生还有女装癖。”

    闻人澈何其聪明,仅一瞬便明白了对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他浅浅的笑了,长睫温柔的拂过眼尾那颗泪痣:“阿芷设计的东西,自然是要买回来珍藏的。”

    时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语气隐隐带着一丝得意:“我跟芷芷要结婚了,你以后就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结婚?”

    “嗯,闻先生会赏脸参加吗?”

    话音一落,闻人澈摁熄了手机。

    他没有言语,单手搭在了沙发背上,看向电视机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惟也不急,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这人在小姑娘的心里占据着怎样的位置,扮演着怎样的角色,都无法阻止他与她的婚礼。

    “你不爱她。”闻人澈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在陈述他自以为的事实。

    他侧过头,眼底的情绪分不清喜怒:“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想绑住她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阿芷同意这场婚事。

    但,他绝不会眼睁睁的这样看着,看着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

    时惟嗤笑一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小芷很优秀,对她动心也很正常。”

    他平淡地直视着那双凤眸:“不过,最适合她的人,是我。”

    见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闻人澈也没有要隐藏自己情愫的意思了。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潋滟的弧度:“你就那么确定,只有我动心了?”

    空气沉寂了一瞬。

    两个男人的眼底仿佛迸发出了,一阵越烧越旺的火光,浓烈的像是恨不得将对方吞噬一般。

    就在气氛变得剑张跋扈的时候,时惟蓦然一笑,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讽刺:“没想到闻先生,还有妄想症。”

    “时先生真厉害,怕是这世上再精准的仪器都无法像你的眼睛一样,轻易就能判断旁人的病症。”

    闻人澈邪肆的扬了扬眉,也不等对方再用言语回击他,便站起了身来:“想去楼上参观一下吗?”

    第242章 闻人澈述说与她的点点滴澈滴

    “滴——”

    密码锁里传出来一阵轻响。

    房门自动弹开的那一瞬,屋内简单明了的陈设映入了两个男人的眼帘。

    正对着他的是一张懒人沙发,上边儿除了靠枕以外,还堆了些各式各样毛绒绒的玩偶。

    时惟的视线在其中一个含笑的小熊上停留了一瞬,黑邃的眸子微不可察的闪了闪。

    他走到黑木长桌附近,不咸不淡地看着左右两侧,摆放整齐的六七个画架。

    画架上的白布早已被取下,画中的所有光景就这般展露在他的眼前。

    还未来得及欣赏,身旁便传来了一道如微风般温柔,如美酒般醉人的声音:“这些都是阿芷画的。”

    “时先生应该还不知道,阿芷在澳洲是一位很有名的画家吧?”闻人澈盯着画板上的画,眸底闪着自豪的光。

    时惟的确不知道。

    但他并不认为,是小姑娘有意瞒他。

    “然后呢?”时惟轻飘飘地扫了一圈儿。

    在瞧见每一张画上,都是些比较唯美的风景,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闻人澈的下颚对着左侧方抬了抬,眼底的神情在顷刻间变得温柔:“这是我第一次跟阿芷去海边的时候,她画的。”

    他这一生都会记得。

    十七岁的少女,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那副笑靥如花的样子。

    天与地仿佛都成为了她的衬托。

    他在笑,她在闹,就是最美的风景。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阿芷居然会怕螃蟹。”陷入回忆中的闻人澈,脸上的神情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他像是在同老友讲故事一般,唇角含笑的叙说着他与少女之间的点点滴滴:“阿芷一见到螃蟹,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不敢叫也不敢动。”

    “要不是我及时回头,她估计就会一直傻站在原地,跟那只螃蟹大眼瞪小眼了。”

    话音一落。

    时惟的心底蹿起了一阵暴戾。

    他的眼眸黑邃如墨,哪怕是最滚烫炽热的光芒,洒落进他的眼底,都无法照出半点儿光亮。

    分明是开着暖气的屋子,分明是被闻人澈的情绪所熏染出的温馨气氛,却在这时被漫天的阴郁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