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前的这一幅,是我前年跟阿芷去普罗旺斯的时候画的。”

    “最右边,是我跟阿芷在菲利普岛......”

    闻人澈的每一句‘我跟阿芷’,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刀,割在时惟的骨肉上。

    那种锥心的疼意,一路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够了。”时惟的嗓音微哑。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死死的压抑着什么。

    时惟周身的气息冷冽凛凛,眼底更是有股化不开的阴鸷寒意:“就凭这些?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若是曾经,陪在她身旁的不是闻人澈,她家的小姑娘依旧会作这些画。

    不过一个爱好,就能上升到动心的程度?着实有些可笑了。

    “还不能证明吗?”闻人澈低声喃喃。

    他侧过眸,定定的看了一眼时惟,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及同情。

    第243章 她是为3了我 才成为了神偷

    闻人澈的眼神,对时惟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挑衅,让他恨不得把那双凤眸用刀子给剜出来。

    等对方半死不活的时候,再狠狠地踩在脚下,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着他。

    闻人澈无视掉时惟摆在明面上,那些显而易见的情绪,转身往后走了两步。

    他执起印着漫天繁星的墙布一角,用力的往下一拉:“那这个呢?”

    “撕啦——”

    一阵破碎的轻响传出。

    墙布碎成两半,轻轻地飘落在地。

    满墙裱好的画呈现在时惟的眼前,每一个画面,都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

    沈家失窃的汉宫游春图,洛家失窃的婴戏斗彩瓷,萧家失窃的千山百话图......

    除了他赠予的汝窖天青釉梅花洗以外,所有,所有神偷公子所盗之物,全都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

    “阿芷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瓷器与名画。”闻人澈倚靠在墙边,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画框。

    他垂着眸,睫羽在眼尾的那颗妖冶的泪痣上,若有似无的拂过:“神偷公子,在帝都挺出名的。”

    时惟的心有些发凉。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像洪水猛兽一般追在他的身后,想要将他尽数吞噬。

    紧握成拳的手背上,已布上了一层可怖的青筋,脆弱的血管好似一掐就会破裂。

    “时先生,阿芷是为了我才成为神偷公子的。”闻人澈宠溺一笑。

    他平平抬起眸子,在看向时惟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蓦然间变得有些恶劣。

    “动心的人,可不单单只有我。”

    讽刺的轻笑传入耳畔。

    像是唤醒了沉睡在时惟心中的魔,使得他再也无法控制的,掉入掩藏着漩涡里的无尽深渊。

    他举起一只紧握的拳头,对准闻人澈的脸颊,用了全部的力道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

    “她是我的。”时惟揪住对方的衣领,一双桃花眼在刹那变得猩红。

    宛若寒冬腊月里,被冰封的细针一般,带着蚀骨的冷意,根根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从枪林弹雨里跑出来的闻人澈,怎可能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对象。

    他当即便用手肘还击了回去,下手亦是比时惟更要狠上许多:“你说了不算。”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屋内仅剩下的几把椅凳,胡乱的倒在了一旁,接连不断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谁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招招都是在将对方置于死地,像是不拼个你死我活,就不会罢休一般。

    “砰——”

    画架不小心被殃及。

    一张张美轮美奂的风景,缓缓飘荡,最终掉落在他们的脚边。

    “时惟,那是阿芷的画!”闻人澈吼了始作俑者一声,竟是比先前对方给他一拳,都还要生气。

    倏地被一把推开的时惟,状态逐渐恢复如初,眼底的猩红亦是慢慢散去。

    他看着被踩脏的那些画,莫名地有些慌乱,正当他准备蹲下身——

    余光瞥见了闻人澈小心翼翼,如若对待珍宝般将那些画护在怀里时。

    心底的那股子暴戾又再度涌了上来。

    时惟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西装外套,眸色深深地睨了他一眼:“下个月,我会送请帖给你。”

    第244章 请帖上的名字 应该由我来写

    闻人澈顿了顿,他嗤笑一声,嘴角的伤口被拉的更大了些,血珠亦是跟着不停的渗了出来。

    他缓缓抬头,如微风般温柔的嗓音蓦然变得阴沉了许多:“请帖上的名字,应该由我来写。”

    哪怕一站一蹲,哪怕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身上的气势也不输半分。

    仿佛两人本就在一条直线上,没有谁在这一刻是特殊的那一个。

    时惟挑了挑清隽的眉,那双被浓墨染黑的桃花眼,无一丝光亮。

    他压下再次出手的冲动,像是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一般,带着上位者的姿态:“你没机会。”

    又一阵重响,房门被甩开。

    时惟以潇洒的背影,无声的嘲笑着,还守着那堆没有任何温度画纸的人。

    像是在告诉对方,他是最终的赢家。

    可实际上......

    这一场交锋,两败俱伤。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风驰电掣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转瞬即逝。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淬了一身寒意的紧握着方向盘,无视了红绿灯,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时惟很难受。

    这种难受在看到那满墙的画时,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根蔓藤,死死的缠绕住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满不在乎,装作可以容下小姑娘与闻人澈之间的过去。

    可心脏的疼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提醒他是有多么的嫉妒,甚至嫉妒到快要窒息的地步。

    在去闻家之前,他是笃定的。

    笃定小姑娘爱他,也只会爱他。

    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一点儿底都没有,不仅如此,还破天荒的出现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他怕,闻人澈说的是真的。

    他怕,闻人澈破坏他们的婚礼。

    他更怕,闻人澈会带走她,让她消失在他的世界,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嗡,嗡嗡——”

    手机在副驾驶上不停震动着。

    时惟像是没有听见,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把车开到了u·m总部的楼下了。

    他侧过头,视线放在了屏幕上所显示的,来自备注为老婆的三个未接电话,久久未曾移开。

    半晌,他拿起手机。

    指尖在拨通的标志上停留了一瞬,所传来的微凉触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时惟犹豫了,他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亦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仿佛走进了一个迷宫里,一直都找不到重见光明、获取温暖的路;又不甘就此回头,停留在原地。

    时惟倍感无力的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指覆在紧皱的眉心上捏了捏。

    他透过车窗往旁边人来人往的高楼看了一眼,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与闻人澈相处时的模样。

    嫉妒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一个会游泳的人,避无可避。

    深知此刻无法快速冷静下来的时惟,最终还是没有给她回拨过去。

    但为了避免她会担心,还是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收到回复,时惟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阖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困扰着他的那些胡乱思绪。

    不久,驱车离开了这片区域。

    第245章 阿芷 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小芷,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吗?”凯文站在少女的身旁,指尖勾着车钥匙晃了晃。

    此刻已接近十点。

    公司的员工因为新品发布会而忙碌了整整一天,这才陆陆续续地,拖着一身的疲惫下了班。

    少女本是先他一步走,但这会儿还能在楼下看见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郁芷摇了摇头:“他有事情。”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打车软件,距离她叫车已经过去有十分钟了,可还是没有一人愿意接单。

    冬季的风,如冰刀子似的不要命地往她身上刮,在寒风里站得久了,她的双腿都有些发麻了。

    “那我送你吧。”凯文朝她笑了笑。

    他手中的钥匙扣上,还挂了一个与之格格不入的白色毛球,在他晃动的时候,发出了一阵轻响。

    郁芷记得,这个毛球是他女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