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部笑而不语,他摘掉斗笠,露出那张刀疤的脸,虽一开始看着有些狰狞,但阿银与他相处多日,早就把百部当做自家哥哥,不再感到狰狞可怕。反而看到这么一张脸,说不出的安心。

    “我与笙王本就认识,何来循门道的方法,只是我最近心结未解,再加上上次任务失败我恐笙王责备于我,故而在燕阴徘徊不敢登门。

    今日我从老朋友海公公那里得知笙王已经谅解我了,阿银你不是说你母亲曾与笙王有些渊源,我今日便带你到笙王府。”

    说罢百部打开了包裹,里面整齐的放着一件紫色纱裙,上面用银线勾勒的花纹,比起那些穿着莺莺燕燕的舞女更要华丽几倍。

    阿离接下那件纱裙,一时哽咽,本以为自己在世间孤苦无依,却与一个萍水相逢的刀客相依为命。

    阿银正欲感谢百部,却又听到百部痞里痞气的话:“收拾漂亮点,没准被笙王看上了当个侍寝丫鬟,也比饿死街头强,日后飞上树枝头做了凤凰,莫要忘了我的好处。”

    阿银刚刚到嘴边的谢意,立马咽了回去。“定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日日带我风餐露宿的,这些日子为了躲自己主子的责备,整日鬼鬼祟祟躲藏子啊燕阴,一听到主子气消了又摇着尾巴讨好,就是狗儿也没有你着尾巴摇的高。”

    阿银本就伶牙俐齿,这被百部一气越发的口齿厉害,竟让让百部语塞,百部无奈笑笑。

    “我是诓你的,你是苗疆贵族后人,你的母亲定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你可知我们笙王的生母也是苗疆人?

    笙王身上还拥有苗疆一半血统,只是主人从小不得宠,现如今几个王爷也都各怀鬼胎,孤立主子。”百部口中的笙王似乎是不谙世事,与世无争,让阿银越来越好奇。

    阿银换上了百部准备的紫衫,垂髫碧簪,杏脸桃腮,一洗铅尘,不再是那个小泥人的模样。百部看到阿银愣了一下,随即又拉低了斗笠,遮住了他惊讶不已的眸子。

    不多时,一辆晃悠悠的马车来到他们身旁,上面下来一个面白无须的人,他穿着宽大的宫服,腰身微微弯着,捻起兰花指。

    “百部,我等奉主人之命接你入府,不得耽误。”那人开口声音尖细,一把绵柔的嗓音,好似蛇身子一般柔软,湿漉漉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百部颔首先把阿银抱上了马车,示意她先进去。“海公公,多谢您在主人那边美言,百部此次才得脱险,日后公公要是有什么让我做的,定然万死不辞。”

    “好啦,百部你也别给我这耍嘴皮子,这次你应该感谢的是马车里面的孩子,主子听到苗疆尚有幸存之人,才消散对你的怒气,你可要妥善照顾这孩子,上次之事主人还是会对你有所惩戒的,不要想着不了了之。”

    百部对人一向的嬉皮笑脸,对这个劳什子海公公却一副恭敬样,海公公虽然声音软绵绵但亦有心提点百部。

    阿银听着二人的谈话不觉起一身鸡皮疙瘩,这百部对一个老太监殷勤个什么劲,看来也是攀图富贵之人。

    一路晃马车悠悠的,所到之处皆是燕阴繁华地段,燕阴当今的遍地金银,奢华无比,自己不曾见过。不久马车绕着护城河进入了一栋宅子,上面赫然两个大字「笙府」。

    跟着面白无须的海公公,踏入笙府,四处雕栏玉砌,丹枫翠竹,假山玩石。

    湖水中间有着一栋别楼巍峨壮观,被一片睡莲环绕,挂着白色的纱帘,随风飘扬。

    踏进阁楼,便闻到一股浓郁花香,花香甜腻的气息竟让人目眩神迷,忍不住浮想联翩,阿银甚至看到了母亲在朝着自己微笑。

    随即晃了晃头脑,发现阁楼周围竟然摆满曼陀罗,邪恶之花,阿银自小谙熟用蛊术自然识得此花,乃是让人致幻的香草,暗自咂舌这笙王刁钻喜好。

    屋内装饰甚是华丽,依旧充斥着一股子浓郁花香,纱幔低垂,紫金熏炉袅袅香烟,地上铺着翠绿鸟羽。

    踏在上面轻软无声,这时帘幔后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指,来人穿着一身墨色描金段子衣袍。头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

    “百部参见笙王。”百部拉着阿银跪倒在地上。

    “免礼,你便是阿银?抬起头来!”一把慵懒是声音响起。

    阿银抬起头,只见笙生。生的长眉若柳,双目狭长。一双丹凤眼勾魂摄魄,朱唇轻抿,竟如女儿般肌肤映雪。

    半晌,笙王勾起他潋滟的眸子痴呆般望着阿银无言,玉指轻扬,拔下阿银头上的碧绿簪子。

    “她竟然与朱姬如此相像,这把簪子是我送朱姬心爱之物,快些起来。”

    笙王面色苍白,看到阿银与朱姬的样貌,一般无二,一双眸子暗淡的眸子,复又明亮了起来。

    “启禀王爷,阿银确实是朱姬之女,王爷切勿伤心过度。朱姬已亡。”百步道。

    他知笙王心软,尤其的念旧,那朱姬且全家灭门让他心痛不已,母国一夕间覆灭,更是让他决定不再对朝政之事,袖手旁观,以至于让他的母国遭受如此劫难。

    “阿银,你可知道我是谁?”笙王恢复常色,眯着一双凤眸,端坐在梨木椅上。

    “民女知道您是笙王齐国的三王爷。”阿银恭敬的回答,她不明白笙王阴晴不定的秉性,为何看到母亲的簪子如此伤心。

    “我是你母亲的表哥,你母亲自小跟着我在齐国长大后来被你父亲带回苗疆。当日屠城我也曾向皇兄哀求放过朱姬可是皇兄执意如此,你也应当叫我一声舅舅。”

    笙王呼气如兰,一言一行,撩人心弦。阿银只觉面红耳赤一般王爷应是霸气凌然,而齐笙确柔媚入骨。

    “阿银不敢,母亲的仇自然会报。只是笙王你现贵为齐国三王爷为何要复苗疆?”阿银疑惑道。

    笙王现如今也贵为皇亲荣耀无比为何要踏上不归之路,稍有不慎将被定为叛国之名万劫不复。

    “皇兄贵为天子沉溺女色,贸然对苗疆下达屠城之令丝毫不顾及兄弟手足。现的四个王爷各自为其主兄弟情谊早已名存实亡,都惦记着皇兄的王位。

    你可知道这偌大的齐国有多少人正摩拳擦掌吞并彼此。你若不趁早打算。便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笙王露出似笑非笑面容,言语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那笙王,若是反动起来无疑是一场恶战,据我所知边境羌族不断冒犯,内外交困对黎民百姓来说岂不是更是一场不亚于苗疆十年前的灾难。”阿银对上笙王一双凤眸。眼睛里微光潋滟。

    “阿银,不得胡说笙王见解独到,你这是妇人之仁。”百部出声呵斥阿银的莽撞。

    笙王先是一惊,很快恢复邪魅的笑容。

    “阿银姑娘说的极是!”齐笙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百部。“阿银年幼尚知道此等道理,百部你到头来也只是一个莽夫而已,甚至不及阿银万分之一。”

    “主上说的极是,属下愚昧。”百部心下不满,自家主子竟然说自己不如小姑娘,不过阿银确实聪明伶俐,又遭遇巨大变故,心智自然比一般孩童成熟许多。

    笙王却不再看他一眼,执起阿银的手,仿佛想起朱姬小时候也是这般牵着自己的手,叫自己笙哥哥,他的那双凤眸,不禁流出几滴热泪。

    自此阿银在笙王的抚养下长大成人,给她请来最好的师父教导她的蛊术,虽是邪恶子法,但阿银为了复仇还是甘愿尝试,每次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便强迫自己想起苗疆往事。

    第38章 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