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银姑娘为正途所用,这牵丝也可以为人施药,可比用针灸,药酒的来效快的多。”

    叶兰生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如此蕙质兰心的姑娘,也是带着虚伪的面具,竟然毒如蛇蝎。

    “灭族之恨,她的族人一夕间全部覆灭,深仇大恨便埋藏子啊她年幼的身子里,以至于成年的她为了仇恨伪装成一个纯良的无害的姑娘,伺机报仇。”小七语气淡然道。

    有因必然然有果,一切的缘由全部的业果,这世间本没有仇恨,只是事情变得始料未及,演变成仇恨,活着也为复仇而生。小七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脆响,见到窗户纸被透明的丝线穿破。

    瞬间万千条银白色的牵丝不知从何处破窗而出,像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袭来,苏恒一手抱着易行云,一手拔出易水剑,勉强砍断了几条。

    然而这些银线,真如易行云所言弹性极佳,刀剑难伤,没几下,那些丝线便缠绕着苏恒的易水剑,让苏恒不得动弹,整个房屋已经被牵丝损坏,门窗皆已经被穿透,蓦然飞起向着苏恒他们的方向撞去。小七扬起手中的鞭子,那扇窗子「咔擦」一声断裂开来,激荡起来尘土。

    阿银依旧着一身紫色华服,衣袂飘飘,香泽阵阵,含笑出现在清冷的月光下。

    她十指套着银色指环,手法娴熟的操控牵丝线。肩膀上坐着一只木偶,那木偶正歪着脑袋嘴巴一上一下的张合着,发出「咯咯咯」的怪音。

    苏恒努力的想要挣脱牵丝,却发现银线就像是钢丝一样缠着着易水剑,令他无法摆动。

    “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如此聪明这么快便识破我的身份,还知道我的仇恨,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只是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既然拥有牵丝本领,你们的一举一动必然也在我的监视之下,我本不想伤害你们,只想假借这府衙栖身,再悄无声息的离开燕阴这个充满杀戮的国都。”阿银似笑非笑,收起了她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露出她本就暴戾的神情。

    “我有一事并不懂,你究竟与舒王有何渊源才下此毒手?对他施蛊比杀了他可是要痛苦几千倍。”叶兰生问道。

    阿银苦笑着,心里升起一片悲凉,这些年来仇恨已经变成了悲凉:“我与他的仇恨岂止是一言而能蔽之,你们说的不假,我确是苗疆后人,我本来也应该像大多数十一二岁的孩童一样承欢在父母膝下,快乐无忧的成长,谁知道一场杀戮悄然生息的降临……

    四处战火连天,苗疆古城一夜之间居民尽数被屠杀殆尽。

    哀嚎声不绝于耳。士兵们仿佛魔性一般见人就诛杀,双眸嗜血。

    一堆草垛后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哭着搂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少女虽然年幼,脸上布满泥污,但是依旧难掩俏丽姿容,若是成年必然姿容上等。

    士兵们已经停止的屠杀,正在蹂。躏妇女,粗鄙的言语难以入耳。穿着华服的妇人哽咽着捂着自己孩子,脸上毫无血色,全身瑟瑟发抖。

    “阿银,你听着母亲的话只说一次。我一会出去引开那些士兵。你跑到对面树林,爬到树上晚上在躲一夜,待那些士兵退去,你在下来。这是母亲的信物你可找到当朝笙王,他会庇护你一世安康。”

    贵妇双目湿润,难以割舍幼儿,却又不得不从头上拔下一只翠绿的簪子塞到少女的怀里。

    少女摇着头,哭红着双眼“母亲,阿银不要离开母亲,求求母亲不要离开我。”

    “阿银此事由不得你,你要记着为我们苗疆报仇。”说罢狠心推开少女,跑向那群士兵。

    那群士兵看到是一个衣着华丽风韵犹存的妇人饿狼一般的冲上去拉扯。

    阿银咬着手臂,听着母亲的求救声却无可奈何。泪水已经干渴,某种仇恨的种子埋藏在她稚嫩的心底。

    她狠着心跑到小树林,找到一个树洞,蜷着身子,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虫鸣窸窣,月光斑驳,洒满细碎的银辉。战火已经停息,远远看着冒着烟。

    阿银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顿时让她毛骨悚然,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旁边坐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他抱着手臂盘腿坐着,眼睛异常敏锐的打量自己,阿银吓得想要大声疾呼,却被斗笠人紧紧捂住了嘴巴,只得瞪着一双大眼睛,蓄满泪珠的说不出话来。

    第37章 旧梦

    “别叫,引来士兵我们都得死。”斗笠人声音沉稳,但听音色也不过二十岁左右。

    阿银又怕又冷,只得点点头,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斗笠人便轻轻的把手松开,然后然后很警惕的观察四周,确定无疑,后才继续抱着那把雕刻着复杂图腾的剑,坐回原来的地方。

    阿银抱着瘦弱的自己,想到从今以后自己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想到母亲歇斯底里的嘶喊,眼泪已经干涸,手里捏紧了母亲临死前递给自己的碧绿簪子,那个笙王和母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照顾自己。

    “你是什么人?剑客吗?”阿银怯生生的望着对面的斗笠人,他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仿佛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什么都不是了,国都没有了更何况什么身份呢?”斗笠人言语清冷,语气里面充满了绝望。

    他望着不远处还冒着浓浓黑烟的苗疆村落,此次本想看望养父养母,谁知竟遇到舒王在此屠城,养父母也在这场浩劫中遇难。

    舒王一向受君上宠爱,竟然暴虐到屠城的境地,想想一向自持礼仪之邦的齐国,也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妄想吞并领边小国,不服从者施加暴行,再毁尸灭迹掩饰其滔天罪行。

    “我叫阿银,家里人都被杀死了,你叫什么?”阿银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让她幼小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甚至不再害怕,自己已经在尘世间孑然一身,亲人死之前的惨状历历在目,又害怕什么生死。

    “百部世间再无百部,你叫我小白吧,若是没有依靠,可随我一块到燕阴谋生?”

    小白揭开了斗笠一双眸子幽深,俊朗的脸上赫然有一块刀疤,看着触目惊心。

    也不过二十几岁,只是一双眸子了竟然有着掩饰不住的苍凉,是像是经历了很多一样。

    阿银点点头,拉着百部的手,两人自此相依为命,赶往燕阴。

    一日百部面色欣喜的回到客栈,手里提着阿银最喜欢吃的糕点,还背着一个包袱。

    在一两个月的相处中阿银摸清楚了百部的性格,他虽然时常阴沉着一张脸,说出的话十句有八句不讨人喜欢,但对待自己是真心的好。

    那日自己在客栈外看到燕阴最大的花楼「听歌坊」那些姑娘都像是画里的人一样,穿着燕阴盛行的薄纱,个个千姿百媚,搔首踟蹰,自己在苗疆自小也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养着,这段时间跟着百部马不停蹄的赶往燕阴,再加上伤心过度,再看向铜镜里面的自己,脸色蜡黄,又瘦又小,只有鬓角的翡翠簪子隐隐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阿银见到她们衣着艳丽,自是相形见绌,气恼的合上铜镜。

    正好被走进来的百部看在眼里,百部循着阿银痴怒的目光,看到一帮莺莺燕燕的舞女,了然于胸。

    阿银吃着百部带回来的点心,好奇的打量着他的包裹。“你可循到见笙王的门道?”

    她二人里来到燕阴多时,一门心思的投奔笙王门下,无奈笙王身居高位,身边不少大内高手护卫,又一向神出鬼没,实难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