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琴弟带你去一趟听歌坊,你就变得不老实了?”

    齐歇晚宴后回到鸣凤殿打算与珑默温存一番,却没想到珑默公然拒绝自己的求欢,一张本是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凝霜结雪。

    “臣不敢,臣只想归隐山林永世不入朝,望君上成全。”珑默衣衫不整跪在齐歇的床前。

    “归隐?珑默你可知道,我为了把你弄到后宫费了多大劲?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我。”齐歇玩味的打量着珑默。

    珑默双眼含水,一副畏惧自己的模样,衣衫单薄,蒲柳之姿,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珑默贱臣一个,不值得君上垂恋。”珑默不寒而栗。如果一昧的发展下去,君不君臣不臣简直让他成为千古罪人,师父对自己的教诲也付之东流,愧对祖师。

    “说了留下,没有人可以忤逆我。哪怕只剩下尸体。”齐歇不怒自威。

    一步步逼近靠在角落里的珑默欲再度求欢。珑默声声哀求,亦不管不顾的动起手来。珑默面如死灰,心灰意冷,毫无喜悦。眼角泪珠晶莹滴落,铁心要走。

    “说是不是喜欢我琴弟了,一回来就吵着要走。做起来又是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齐歇大声质问,目眦欲裂。珑默别过脸去再不言语。齐些发现珑默已经昏死过去。

    命人把珑默抬到后宫,再不想理睬。一张死人脸毫无兴致。那是初见时神采奕奕,对答如流的风流才子,那人终究被自己一手摧毁。

    第62章 半缘生

    长生殿·五年前·珑默公子

    珑默握着衣袖的手微微一动,他仰面望向长生殿的殿门,长生殿巍峨壮观,赫然林立在众殿之前。

    相传是齐太祖每灭一国,即在燕阴城内修建一座模仿该国宫殿的建筑。

    于是清河台北岸便是那些宫殿的立足之地,那些众彩纷呈的建筑群,便见证着齐王朝的兴衰。

    珑默心中惴惴不安,望向身旁引领自己的小太监,小太监与他对视一眼,依旧是俯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珑默也不再多想,他要看看当今的齐王究竟是如斯模样,自己是否也能像师兄一般辅助君主,共同与他缔造这盛世山河。

    齐王端坐在宝殿前,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剑眉微扬,仪震四方,珑默立在石阶之下,直到听到那殿内一声浑厚的「允」,穿过层层飞阁,透过数人口中才传到他的耳中。珑默微微缓吸了一口气,缓步上前。

    “云莱弟子珑默,参见我王!”珑默俯身将额头贴在地上,他虽入云莱修行,但身份仍是奴隶之身,见君主必然要行大礼。

    一旁的大臣听到珑默的姓氏,大为惊讶,珑氏一族为异族之姓,后代皆为奴为婢,这等卑贱之人,怎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堂之上,一时大殿内窃窃私语,都注视着这个年轻人。

    齐王只是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迟迟没有下文。许是猜测自己乃是一介卑贱之身,那里来到勇气入宫为仕,还扬言要辅佐自己称霸四国——

    “寡人听闻公子之师为南柯仙长,近日他老人家身子还好?我只少年时见过他一面,不知他近日如何,云莱地势绵延,寡人一向政务繁忙无瑕得见仙长。”

    好一会才慢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依旧是让珑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匍匐在殿堂之下。

    “师父老当益壮,身子硬朗,劳烦君上惦念。”珑默不禁懊悔,宫中规矩繁多,这齐王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法鄙视,但自己依旧保持着温和。

    “起身吧,你说你有惊世之才,辅佐我称霸四国?”齐王饶有兴致的望着殿下,慢悠悠起身,由于跪着过久有些踉跄的年轻人。

    “不错,草民纵观全局,认为王上称霸四国乃探囊取物,只是王上不自知。”珑默抬起头,迎上齐王一双眸子,坚定的道。

    他言毕,朝中诸臣,议论纷纷。

    “哪里来的狂生?莫非是别过国来的细作?称霸四国岂非儿戏,太祖披肝沥胆,征战半辈子才打下大齐之秀丽江山,那是你一言而能避之。”一个武将打扮,脸红脖粗的长者,上前质疑道。

    “想必阁下便是’战神’班老将军了吧?将军征战多年必然知晓,几十年来征战不断,各国更是勾心斗角,劳民伤财不说,边防百姓每日惊恐,朝堂之上也是硝烟弥漫。若能让其余三国对我大齐俯首称臣,便不会这般生灵涂炭。”珑默并不惊恐。

    “你这是狂浪之言,你尚年幼,南柯整日在山上便是传授这些忤逆之言?看来我要去一趟云莱与他那老小儿理论一番,整日扭曲些歪理。”班老将军摇摇头,当珑默是牙口小儿,方才言论只不过是谬论。

    “哈哈!这倒是新奇言论,公子眼光长远,非是一般人所想,班将军你也息怒,正所谓后浪推前前浪,珑默所言不无道理。”

    殿上的齐歇朗声一笑,稀释了大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仔细的端详着身子单薄的少年,虽是五官平平毫无过人之处,但谈及朝政,见地异常,双眸更是神采奕奕,让人看着不由得陷入进去——

    碧空殿·深夜;

    “秋棠,你把这封信物务必亲手交给笙王,我恐怕大限已到。”

    惠妃凤目微张,涂着丹红的十指扶在案上,丝帕绞作一团。

    自己这几年做到贵妃着实不易,皇后都忌惮她三分,如果此次被揭发功亏一篑,只有求助自己的盟友笙王,只是笙王一向置身事外,对宫内之事不闻不问,不知是否会出手帮自己这一把。

    秋棠点点头,她侍奉主子多年,从未看到惠妃如此惊恐不安,收好信封急忙跑出碧空殿。

    秋棠离去不久,窗外传来阵阵兵甲声,黑压压的将门口围截住。

    惠妃紧紧握着的手帕掉落在地上,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她本应想到,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长生殿下已经是深夜,此时却灯火通明,恍若白昼,銮殿上的齐王,不怒自威,看着跪倒在身边的女子。

    “惠妃,你应当已经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齐王的声音打破寂静,在偌大的长生殿回荡。

    “我没有后悔,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这样做。他一介卑微,凭什么日日霸占君上,跟我争宠。”

    惠妃凤眸含水,瞪着齐歇,自己几番辛苦才爬上贵妃之位,一个卑贱奴隶。

    更何况还是男子,让自己心爱的君上沾染这龙阳之风,是自己万万不能忍受的。

    “你还般冥顽不灵,说这些年你害死了寡人多少嫔妃?珑默是寡人的才子,你怎可为了一己之私断送他的性命?”齐歇震怒,眼眶目龇欲裂。

    平时惠妃八面玲珑,体贴入微。没想到口腹蜜剑,歹毒心肠,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更何况这些年来,自己的新纳入宫中的妃嫔才子,往往不明不白惨死,怕是都是由这惠妃一手造成,想来多年他那后宫处在血腥之中,便都是着惠妃一手造成。

    “我又怎么不知道君恩寡淡?君上你究竟有没有正眼看过我?后宫美人成群,又能得到你多少垂怜。”昭锦瑟泪眼朦胧,声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