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争辩了,寡人今生不会再见你这个蛇蝎毒妇。我竟未看破你这毒妇,这些年来日日盘算杀害寡人的枕边人,实在是可恶至极。来人,惠妃失德,草菅人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宽恕。”齐歇冷言冷语。

    珑默,她竟然害珑默枉死。当初自己费尽力气才将珑默纳入后宫,为他那惊世之才所倾倒,转眼间沧海桑田,昔日恩爱涣散过云烟。

    珑默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魂魄终脱离雪莲本体。幻化成他原本的模样,凝视着齐歇,眼神凄婉,没有一丝情感。

    五年前自己信誓旦旦要成为师兄那般出入朝堂,辅佐君王,那知踏入之地却是炼狱一般的生活,王者擅谋,每日夜间与自己商讨朝政,却对他意图不轨,趁他酒醉,强行要了他的身子,逼迫自己成为他的娈宠,将自己玩弄与股掌之中。

    自己本是卑微贫贱之身,只是渴望能遇到真命太子,然,无须可惜,此主并非他主人,只剩下一颗破碎残败的心,他仿佛觉得长生殿内响起嘲讽般的冷笑——

    齐歇伸手想要抚摸珑默的脸颊,指甲触碰之处,只剩下一团空气,什么都摸不到。

    四目相对已过数年,足够把一个人忘记。珑默依旧是不言不语,甚至眼神失去了焦距。指尖再次触摸灰飞烟灭。昔日少年郎,涣散过云烟。

    齐歇心里某个地方骤然抽搐,一场欢愉究竟又有几分真情假意。

    自己最近的枕边人都可以做如此歹毒的事,而那个真正纯粹的珑默就这样消失。全身像散架一样内心涌现无数愧疚。

    “父王,珑默是去投胎了,他仇恨已经化解你不必过分伤心。”小七扶着即将瘫倒的齐王。

    齐王面色憔悴,不愿多语,抬手示意小七扶他休息。今日错失两位璧人,又唤起旧人记忆,当日确实是自己亲手害了那人,珑默燕阴才子__;

    苏恒一行人退出鸣凤殿。雪莲苏醒后,恢复了往昔活泼开朗的模样,那些被珑默控制身体的时日,全然不记得。

    一遍一遍听桂圆将他是望日如何神气,一一说来,惹得他自己啧啧称奇。

    齐王此事后大病几日,恐怕是懊恼过度。朝堂由易侯代为打理,琴王闻言火速赶回燕阴。

    夜阁烛火明亮,宾客满盈,乐女落座,理丝抚弦,雪鸢坐在四面垂珠帘中,招纳驸马,班老将军硬是逼着班小琅参加,班小琅连连推辞,却抵挡不住班老将军的训斥,只得去参加公主的夜宴。

    公主见到那些油嘴滑舌的世子们,对于他们是示好不以为然,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毫无新意。

    反而看见班小琅憨态可掬的样子躲在墙角,自说自语一般,不由走向前去。

    “你是何人?为何步不参加宴会,反而独自在这里自言自语?”雪鸢好奇的打量着班小琅,班小琅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

    “我不是自言自语,我在同阿绿说话,今日阿绿心情不佳,我这在哄着它呢?”

    “阿绿?他是何人?我分明只见到你一人。”雪鸢不由好奇。

    只见少年从宽大的衣袖中托出一条青蛇,那青蛇正瞪大眼睛望着自己,随即安稳的缠绕在班小琅的手臂上。

    “这便是阿绿,他最怕见生人了,怎么见到你不怕了。”班小琅奇怪的道,青蛇慢慢抬起头爬到雪鸢的手臂上,然后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第63章 琴王归来

    燕阴清晨,雾气朦胧,柳枝摇曳,绿荫葱郁,城门外传出铿锵的金戈铁马之声。

    伴随着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燕门徐徐打开,一身甲胄的琴王,挥鞭策马,脸上布满未褪的旅途劳顿;

    他双眼布满血丝,北风吹散了他玉冠束缚的长发,迎风飘扬,身后蓝色的披风呼啦啦地响;

    马的的腿肚上全溅满了泥浆,呼哧的出着热气,沿着下颚上结成冰粒。

    苏恒早已经在城门等候多时,望见那熟悉的身影,慌忙策马上前。“义父……”

    “卿儿,你信中所写我已尽知,此事当真?青裴真的回来了吗?”

    琴王虽羁旅劳顿,但提及苏青裴,变的神采奕奕,多少年的朝思暮想,多少日的翘首以待……

    “我虽未见桃矢正脸,但神态言吐,和父亲八九分相似,我少年时和父亲朝夕相处,他虽变了身份,但一言一行我是了如指掌,定然错不了。”

    苏恒眼神坚定,苏青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密切监视之下,与记忆中的父亲不差分毫。

    “你可有查证他的身份?他在兰陵可有家室?”琴王面色凝重,他二人已经有十余年不曾相见,他是否已另行婚配,若是如此自己找到他也是惘然。

    苏恒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花纹复杂,精雕玉琢,然而上面有着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痕,硬生生将玉佩截成两截。琴王见状也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两块玉佩赫然合在一起。

    琴王当即喜不自胜,捧起从新合二为一的青玉,如获至宝:“是青裴的不假,只是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得来的?”

    “这块玉佩是莲花王子亲手交于我,半月前莲花王子在来大齐的途中被艳鬼附身,我奉命识破艳鬼诡计,救了莲花王子一命。

    王子为了感谢于我吐纳真言,告知我桃矢国师并非他们兰陵人。

    当日兰陵王带领王子外出打猎,在路径楼兰的途中,遇到浑身是血的父亲。

    当日便被兰陵王带回关中,待父亲醒后,却丧失记忆,连自己的身份也浑然不知。

    兰陵王见他才思敏捷,剑技超绝,便让他辅佐年仅十岁的小王子。也没有告诉他的身份,可能是我大齐人,直到今日才护送公主出关来到我大齐。”苏恒一口气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琴王。

    琴王握紧手中温热青玉,心里激荡起千层涟漪,兴许他还侥幸的活着,但他强忍着这快要冲破头脑的欢愉,捏紧青玉,保持镇定。

    苏恒和琴王策马,到达琴王府。一众奴仆站成一排,桂圆为首,鼻头红红的,踩着小碎步接过琴王的长鞭。

    琴王在一帮侍女的服饰下,褪去一身的甲胄,凌厉的眉锋才有所缓和。

    “如此说来是青裴无疑?本王这就去见青裴。”琴王喜上眉梢,心却五味杂糅。十年整整十年,自己饱受相思之苦,而他的青裴不知,现是什么样子。

    “琴父不急,父亲已被我安置在夜阁,你梳洗一番再去不迟。”

    苏恒瞧着琴王风尘仆仆,怕是接到自己那封家书,便马不停蹄赶回,一向俊朗的面容也续起胡须,不复以往飘逸。

    梳洗毕,琴王在侍女的簇拥下,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多日的胡须尽除。

    铜镜里映现一人,却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一身蓝色华服,仿若星辰浩瀚,碧海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