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云回吻他的脖颈,轻呼一口。“你是说隆王也意图造反?你可知那笙王亦有不轨之心,且他练就邪功,与冥界之人勾结,怕是更加棘手。

    我被阿银偷偷放跑,且知晓他们的内情,他们本想利用我们去得龙吟玨。

    不料龙吟玨被你所拥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亦会同隆王一样派人追杀我们。且他手段毒辣,手下的阿银和百部乃上等高手。我们此番能活命回到燕阴便已经是大幸。”提到此苏恒和易行云皆兴致阑珊,知晓前路凄凄。

    秋已接近尾声,易行云半截身子露在空气中,风吹纱帘,易行云身子受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苏恒忙把被褥盖住他,望了望外面天色,只见天已大亮,碧空一色。

    鸟儿啾唧,轻啄窗棂,庭院外,不时传出几声银铃般清脆笑声。

    苏恒利落下床,摸着桌案,上面备了两套衣裳,一白一墨,样式不俗,折叠整齐。怕是医馆姑娘为他二人准备的。

    易行云哀怨的瞥了一眼苏恒,苏恒心领会神,穿戴整齐后就来服侍易行云,易行云欣然接受苏恒的好意。

    方踏入门外,便觉湿漉漉的凉意,原是屋檐低落的雨水,怕是昨晚夜间的存雨。

    只见小七被众人围在中间,手指夹着符纸念念有词。周朔撑着一把雨伞含着笑意,下面站着气鼓鼓的周珏,抱着手臂一脸不爽。

    莲香姑娘正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她的笑声清脆悦耳,让人听着只觉欢快。

    “小七你莫要再捉弄于我,你到底会不会法术?”周珏对小七的道行一脸怀疑。

    本应夜间出行的周珏不知何故竟大白天同他们在一起,苏恒与易行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发现瘦竹竿和黑子也来了,他们身后藏着一辆板车,上面还蒙着一块白布。苏恒皱起眉头,正欲接近,小七猛然睁开双眸,拦住了他。

    “做什么?你们到底弄些什么名堂?”苏恒不由生疑,眼神不住的瞟那板车上覆盖之物。

    小七手指间燃着符纸,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没有什么大事,麻烦您老挪挪,我要再施法了!”小七做了一个鬼脸试图蒙混过关。

    周珏看到又再次施法的小七,忙用袖口挡住她。“你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弄得啼笑皆非的,再说我不想附那老婆婆的身。”

    “你……”小七正欲遮拦,却还是迟了一步。

    苏恒心领会神,趁着黑子不备,箭步向前,揭开那藏在白布之物体,赫然是一满脸皱纹的老太婆,面色发青俨然死有多日。

    苏恒冷眸一转,投向小七。“你们这是何意?这尸体有何用处?莫非是你们盗来的?”怪不得小七闪烁其词,黑子和瘦竹竿皆是一副战战兢兢。

    小七闷着脑袋不说,苏恒只得盯着黑子,黑子倒退几步,脑门上汗津津的。

    “这尸体确实是盗来了,这不是大嫂要复生吗?小七姑娘说可以用复生符帮大嫂复生。大嫂已经死了多年,尸身早已腐烂,即便是依附在原本的尸身,也只吓人。”黑子嗫喏的说出实情。

    “简直是荒谬,你们怎么能盗窃尸身,这对死者极不尊重。”

    苏恒呵斥小七,定然是小七古灵精怪想到的方法。小七鞭技倒是炉火纯青,至于道法不及兰生的十分之一。

    小七瞪眼,将白布与那老婆婆蒙上,看着怪慎人的。

    她实在为周朔的不易感动,怎能眼看着二人不能厮守,坐视不理。

    想起师兄走时留下的卷轴,上面记录着:怨灵者,执其念,死而不散,鬼差莫敢驱使,附新尸,得生。

    上面还明确的记载着复生符的画法、口诀云云,小七这才斗胆一试。

    因为早就料到苏恒定然不同意他这惊骇世俗之举,故隐瞒着他,没想到还是被发现。

    “事已至此,我承认此事是我所为,苏恒你不要多管闲事,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小七再次燃烧一张符纸,周珏捏紧脖子,双目瞪的像铜铃般大小,跪倒在地。

    众人后退,唯独苏恒迎着劲风,瞅准时机,剑柄挟带花瓣抢夺小七手中的符纸。

    小七倒退数十步,借助桃身,腾空而跃。此时她指甲的符纸,已燃烧殆尽。顷刻间化作一缕金光,流进在地上挣扎的周珏身上。

    那缕金光顺着苏恒的眼眸,一闪而过。

    苏恒将剑柄收回腰间,他知为时已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平地而起的狂风,渐渐停歇。躲在屋檐下的人才缓缓探出脑袋,莲香试探性的叫了几句哥哥,没有人回应。

    黑子解开白布,用手试探了两下,仍无鼻息。无奈的朝着小七摇摇头。

    小七上前,诊老太婆的脉搏,却是没有复生的迹象。

    这时不远处老大夫家的大黄狂吠不停,惹得大家更是心烦意乱。苏恒看着大黄的眼神比往常明亮了许多。

    “汪……小七我看你是成心的,我不复生了你看看不是蚂蚁,就是狗没一次是对的……我看我是上辈子跟你有仇……汪……老天派你收拾我的。”

    苏恒听到声音来源,一看原是大黄在说人话。

    “哎哟,不得了这大黄怎么说起人话了!”正问诊归来的老大夫,一进门便看到大黄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人话,两眼一瞪,吓晕了过去。“爷爷,爷爷您怎么了?”医馆姑娘忙不失迭的将老大夫扶回房内。

    小七仿若跟没事人一样,还在摆弄他师兄留下的卷轴。“没道理啊,我这些都是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来的,怎么还是会转移错位。”

    周朔强忍着笑意,蹲在地上抚摸周珏的头。“你这样也挺好,日后我们一人一狗浪迹天涯。”

    周珏闻言使劲的摇头,那还得了,自己英俊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到后在朔弟弟心里再无立锥之地。

    “小七,你倒是说句话啊……汪……你说你是不是成心的?”一双狗眼瞪着像铜铃般,若不是这绳索束缚着真想咬一口不靠谱的小七。

    小七将卷轴放在黑子背部摊开,一面漫不经心道:“别急,定然让你顺利复生,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一旁默不作声的苏恒,伸手将小七的卷轴收起,冷言道:“不必尝试了,你这是反其道而行之,且不说你能否将周珏复生,可曾想过冥界那边,鬼差查起此时归结在谁?”小七一脸哀怨,心有不甘。

    “鬼差最忌惮的就是周珏这种怨灵,怕是冥界早就没有周珏的名薄,他二人几番周折方在一起,你怎这般自私冷漠。昨日你是否真的想要将来周朔交出去?”

    小七对昨晚之事一直耿耿于怀,他们虽与周朔萍水相逢,但相谈甚欢,更是同情周朔的遭遇,俨然把他当做自己人。苏恒却仍是毫不犹豫的将周朔推出去,枉她一直敬佩苏恒仗义。

    苏恒侧目,望了一眼身后的易行云,握紧他柔嫩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