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杀死面前的男人,这种程度的侮辱算得了什么?

    高阶的猎手通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把指甲掐进掌心,面不改色地直起腰。

    鬼舞辻无惨把手放在耀哉的头顶,用施恩般的口吻:

    “我赐予你力量,但如果你承受不住还是会死。”

    说完这句话,血液从他的胳臂像奔腾的江水向下俯冲。

    一刹那,耀哉的头皮仿佛被生生撕裂。

    “啊!!!!!”

    他倒在地上,这股强大的力量流经每个器官,每条经络,让他遭受犹如剥皮抽骨,五马分尸一样的痛苦。

    耀哉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住地抽搐,在意志变得模糊之前争分夺秒和系统对话。

    [小统,如果我忘了,什么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原地打了几个滚之后,昏了过去。

    他平躺在床上倏然睁眼,变得十分敏感。

    无论是几里外的窃窃私语,还是透过天花板乌云后的那一轮皎月,通通躲不过他的察觉。

    “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内。

    一个清冷的身影缓缓从阴影走出,由远及近。

    男人泛光的黑皮鞋踩过一地碎玻璃。

    嘎吱嘎吱—

    他抬头注视对方过分苍白的脸颊,上面镶嵌着一双波光潋滟的梅红色竖瞳。

    两种对比强烈的色彩为这个人包裹一层神秘而致命的吸引。

    他警觉地从床上坐起。

    “你是谁?”

    他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更不安的是,他不仅不认识眼前的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思索间,男人已经走到床边,用大拇指和食指强硬地捏住他的下颚抬起。

    “你忘了我是谁?”

    男人说着,紧蹙的眉宇间流露一股淡淡的哀愁。

    他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你的记性还是这么糟糕。”

    男人纵容地扯开嘴角微笑,红瞳里充斥他的倒影—

    一尘不染的白色长发和睫毛,瞳孔的颜色比鲜血稍暗,右眼下方缀着一朵六边形的冰花。

    “……”

    他原来就长这样吗?

    说来奇怪,明明属于自己的脸却没有一点儿熟悉感。

    “你认识我?”

    听说丧失记忆的人会全身心信任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对象。

    这种现象被称为“雏鸟情结”。

    “当然。”

    男人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和雄性气息逼近。

    他睫毛轻颤,目光下垂落在男人青筋凸起的指节,听见如山涧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说:

    “我叫鬼舞辻无惨,而你—”

    [是发誓要跟我同生共死,我心爱的恋人。]

    伴随男人消弭的话音,两片红云浮现上他的面庞。

    “你在害羞吗?”

    他没有回答却顺从地闭上眼睛。

    这无疑是一种心照不宣邀请。

    男人冰冷的手掌抚摸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