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不过她目前分不出精力像以往那样去思考怎么躲避周围的目光,反而在想回去之后他们要说些什么,接下来会不会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环境……

    一下子要把旁边这个人跟她记忆中多个不同的人画上等号,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不过她好像还得再思考一个问题,她开来的电动车可以支撑他们两个到家吗?她好像还没有拿安全帽。

    “呜呜。 ”身旁的人拦住了她往前走的步子。

    抬头看才发现已经走到了马路上,刚好变灯。

    车川流不息,一辆黑色车驶过他们面前,哥哥坐在车里看见马路上的熟悉身影,按下了车窗。

    车窗降得太慢,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车就已经开过了。

    “鸦鸦?”云暮鸦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抬眼就看见穿着棕色毛驼外套的女人,头上顶着外套帽子,帽沿盖住她的前额,下巴带着口罩,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云暮鸦有了猜想,拉着旁边的人的手倏然紧绷。

    她紧张了。

    先说什么?说什么来着?先打招呼吗?还是先先什么?

    “师母好,好巧呀。”内心绞成一团毛线,嘴上勉强顺溜。

    “鸦鸦好,最近还好吗?”师母手里拎着几大袋东西,云暮鸦记得师母的手受伤了,顺手拎到自己这,“挺好的。”

    夏寒林的左胳膊被云暮鸦禁锢着,他悄悄扭扭右胳膊,发现回力了。

    顺手从正在聊天的云暮鸦手里拿过袋子。

    云暮鸦全身心注意对话,没有关注到手中的袋子,只是下意识转转酸软的手腕。

    “鸦鸦去我那坐坐?”

    她嘴里下意识蹦出一个字:“好。”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这嘴怎么这么快!

    “师娘,我要送我朋友一趟,下次我再去吧。”

    师娘笑了笑。

    ……

    直到到了师娘家,坐在沙发上,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男人不像她这样拘束,和师娘家的几只猫气氛融洽玩耍。

    云暮鸦:为什么你能这么快适应?

    师娘牵过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跟师娘进去说说话。”

    “鸦鸦朋友,桌上的都可以吃,不要客气。。"

    正在观察人类世界四脚兽的夏寒林道了句谢,看着两人进了屋。

    他好奇地从桌上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纸,揭下透明薄薄一层的不知道什么纸,把奶白色的糖放入嘴中含着。

    *

    师母拉着她在书房沙发坐下。

    坐垫很柔软,坐着像浮在云中,轻飘飘的,她绷紧的肢体缓缓放松下来。

    师母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爱怜的眼神看得云暮鸦心里涩涩的,内心的苦瓜泡泡被戳了一个小洞,嘭的炸开,眼泪夺目而出,簌簌落下。她紧紧抿着唇,喉咙里的呜咽声还是止不住。

    “没事的,哭哭就好了,”师母揉着她的头,轻声抚慰,“我前段时间去寺庙祈福,给我们鸦鸦求了平安福。”

    “从今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老师……”

    高考前的精神紧绷,高考期间父母车祸离世,高考落榜,处理后事,搬家,人生地不熟……就那么恰好碰在一块,近二十年的普通生活,短时间就发生天翻覆地的变化。

    她为什么不敢见到以前的人,也许是她自己给自己设障了。

    “亲爱的,那是祝福,而不是你的束缚。”

    希望你能考上好的大学,是因为这是我们已经走过的路,它的未来相对可预见。但是,如果它成为你的执念,对你产生负面情绪,我们也可以试试其他路。

    *

    等云暮鸦再出来时,她已经带上了口罩和圆形平面镜眼镜,一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夏寒林和小猫听到开门声齐齐转过脑袋,飘在半空的逗猫棒被吓了一下,险些落地,最后装死躲在小猫圆滚滚的肚皮下。

    她说:“我们……走吧……”

    *

    “刚才老师回来了,说师母把他落在超市门口,师母让他开车去接她,到了没找到人。”

    “诶,那老师呢?”

    “问了我一些问题,知道你和师母在书房聊天就出门了。”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地上还残留着余雪,说话间总会在空气中留下痕迹。

    男人两鬓斑白,精气神很足,推着小推车把菜放进冰箱。听到两人在书房,轻轻叹口气踱步离开。

    “这样啊。”

    “呜呜,我给你变个魔术吧。”他们俩停在公园的凉亭下。

    云暮鸦伸出一只手,小声笑说:“好呀。”但她觉得这是魔法。

    他把拳头附在她的手掌心,慢慢张开。

    云暮鸦俯身仔细看着,一对白色的兔子耳朵从指间弹出。一只小小的兔子攀着食指露出脑袋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