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戏耍玩物,在看到她胆战心惊之时,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似乎不愿与自己说话,连那张脸也不愿多看。

    天蒙蒙亮时。

    月宁穿好衣服,去开门。

    身后传来冷冷一声命令。

    “回来。”

    月宁的腿一软:“二公子还有何吩咐。”

    裴淮视线移到春凳上,淡声道:“去那。”

    月宁小脸一白,下意识的张口想要拒绝。

    裴淮摩挲着手指,面色不虞地盯着她,薄唇嗤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月宁瞪着他,眸子里闪了下,她认命似的走过去,按照吩咐伏在在凳上。

    春凳用的是酸枝木雕刻而成,纹路蔓延到凳身,与原木的形状照相辉映。

    上面铺着柔软的缎子,饶是如此,月宁并不觉得舒适,酸枝木有股极淡的香酸味,素日里闻不到,可挨着近,那味道便扑进鼻间。

    裴淮却并未急着过来,听声音,他似乎去了对面,有拖拉箱匣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走近。

    疼痛在他贴上掌心的时候骤然消减,皮肤凉丝丝的,月宁哼了声,回头看他。

    正好被裴淮捉个正着。

    “你不累,我还累呢。”

    他说着浑话,慵懒的又抠出一块药来,合在掌心慢慢揉开。

    月宁蜷着腿,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像有人砍她一刀,又赶紧捂住伤口,急声道:真是不好意思。

    裴淮涂药亦是一种折磨,他动作慢条斯理,手指不着痕迹的略过每一处他熟悉的地方,不多停留,却足以让月宁面红耳赤。

    “给我绣个荷包。”

    临走前,裴淮指指腰间。

    他的荷包在给月宁钱的时候一并扔了出去。

    月宁应下来,赶忙合上门离开。

    裴淮却躺在榻上,两手交叠着压在脑后,指尖仿佛还能闻到她特有的香气,像是阴魂不散,扰的他心神不宁。

    睁眼,闭眼,都是她哭声破碎的小脸。

    食髓知其味。

    一而再,再而三。

    他从枕下摸出匕首,拔开,在自己臂上割了一刀。

    第十章 贡掸

    宫宴之事,长公主和淮南侯需得做做样子,来堵悠悠众口。裴淮拒了封赏,怎么着也得受顿皮肉之苦。

    裴淮身份金贵,刑具自然也别具一格。

    淮南侯抽出长颈瓶里竖着的鸡毛掸子,在手里颠了颠。

    长公主皱眉:“做做表面样子便可,别打着打着动了真格。”

    淮南侯宠妻,闻言先把掸子往自己身上一抽:“永安,这个力度可好?”

    长公主笑,上前给他理好领口:“左右也是你儿子,你不心疼就行。”

    裴淮没穿氅衣,进门时手脚冰凉,原先白皙的脸仿佛溢出一层冷光。

    “父亲,母亲!”

    侯爷板起脸来:“陛下御赐的世子之位,你也敢拒。”

    裴淮撩起袍子,扫了眼四下,“我趴哪您打着方便?”

    “孽障。”

    淮南侯横起掸子抽到他后脊,裴淮面不改色,面朝下趴在榻上,回头冲长公主道:“打完您再进来。”

    噼里啪啦一通打,裴淮一声不吭,倒把掸子打断了。

    长公主沉着脸,瞪了眼侯爷。

    “可惜了贡掸。”裴淮起身的动作稍稍缓慢,放下袍子,就站在两人跟前,不敢坐下。

    小叶紫檀的掸子杆儿,上头雕着如意纹路,掸毛根根粗壮油润,长安城一年只出十把贡掸,陛下特意赏给侯府一把,明日也好拿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