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侯命人收好掸子,小心翼翼觑了眼长公主,见她不大高兴,便咳了声,语重心长道。

    “你大哥的身子你也清楚,不是不想让他袭爵,而是相比之下,你来承袭世子位,之于淮南侯府,之于整个裴家来说,都是最为合适的。

    眼下可好,如了你的愿,你以为你大哥会感激你?”

    他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长公主在对面哼了声,淮南侯这才收敛动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往后裴景便是世子,你需得倾尽全力与他相互扶持,保全咱们侯府。”

    “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月宁听说裴淮被打,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又听红樱和绿桃说,打的不轻,贡掸都被打断了。

    月宁吓得不轻,去收拾房间,正好看见篓里没来得及洗的衣裳,沾着血,一缕缕的看着触目惊心。

    她一下就想起前世裴淮死的样子,登时小脸煞白,浑身不住的往外冒虚汗。

    走路时根本看不见人,眼前白茫茫。

    绿桃迎面走来,喊她半晌没见回应,眼看她跟掉了魂一样,前头一脚就能迈进水池子,绿桃连忙一把就住他衣裳,把人拉了回来。

    “不要命了!”

    月宁脑中一空,顾不得什么,抓住绿桃的手就问:“二公子呢,是不是送医馆了?”

    她神色惶惶,弄得绿桃很是纳闷。

    “侯爷哪会发了狠打他,放心好了,二公子没事。”

    “你别诓我。”月宁攥得紧,捏的绿桃哎吆一声。

    “我瞧着你是中了邪,原先侯爷就经常鞭打二公子,他身骨强健,没两日就能大好,哪里用的着看大夫。

    倒是你,我看才得请个大夫瞧瞧,奇怪的厉害。”

    绿桃嘟囔着掰开她的手指,兀自往前院去忙。

    凉风卷着寒意袭进月宁的衣裳,她慢慢静下心来。

    从前没在青松堂侍奉过,自然不知道裴淮挨打,只听到下人议论,长公主和侯爷对裴淮是很偏爱的,如今看来,这偏爱不是溺爱,犯了错,也是要受罚的。

    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方才那般紧张。

    她总觉得重来一世是为了赎罪,现下看来是一点都不假。

    裴淮那般待她,偏他出了事,月宁还担惊受怕,见不得他一点难受。

    活该自己欠他。

    月宁去小厨房炖了补气血的药膳,温了好几回,不见裴淮影子。

    这一等,就是整宿。

    起身时候,胳膊和半边身子都麻了,她去卧房转了圈,床褥没有躺过的痕迹,去书房,案上的书本原封不动,还是她收拾的模样。

    裴淮根本没回侯府。

    月宁去院里洗了脸,红樱正巧提着东西过来,喊她。

    “姑娘,有个事麻烦你去一趟。”

    她手里提着雕牡丹纹路的木匣,稍微掀开条缝,里头装着衣裳,看面料和做工应是裴淮的衣物,边缘都绣着金线,一旁是合宜的配饰。

    “二公子穿不惯外头的衣裳,我备了两件,殿下说,让你去送。”

    月宁接过木匣,问:“去哪?”

    “教坊司。”

    月宁知道,那是平康坊有名的销金窟。

    雕梁画栋,纱幔轻垂,浓妆淡抹的姑娘穿梭其中,香风扑鼻。

    此起彼伏的吟哦声钻进耳朵,像磨人的针,扎的月宁心惊肉跳。

    她抱着匣子,低头跟在小厮身后步履匆匆。

    三楼厢房内,裴淮支着身子,好看的眉眼因为醉酒染上酡红,将那生来就有的矜贵气添了些许禁欲的味道。

    伺候酒水的姑娘别有用心的扯落左肩薄纱,襦裙紧紧勒着胸口,把那浑圆烘托的更为饱满。她斟酒后,便在裴淮周遭晃来晃去,肥圆的臀掩映在单薄的裙衫中,随着行走发出沙沙的响动。

    “公子,你热吗?”

    腰间的绸带轻轻一扯,裴淮抬眸,正好看见她外裳滑落,修长玉白的腿犹如绽开花瓣的蕊,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月宁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惊得忘了闭眼。

    她背过身,腮颊火热火热如同烧起来似的,满脑子控制不住全是姑娘一丝不挂的身子。

    房内,裴淮眉眼轻抬了下,姑娘软绵绵伏在他后背,双手如藤蔓环住那精健的腰身:“公子,疼疼奴家吧。”

    他维持着撑额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睨了姑娘一眼:“滚。”

    声音渗着阴恻恻的寒意。

    姑娘没听明白,又把胸脯怼到他手臂上,试探着引逗,喉咙里还刻意发出奇怪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