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扶着小腹合上眼皮。

    搭在腰间的衾纱滑到地上,细长的腿微微勾起,可见圆润如珍珠般的脚趾,正抵在松软的脚背上,白嫩的脚踝被藕色中裤遮住,欲露不露的分外撩人。

    忽听门口齐刷刷的问候声,雪禾瞬间蹦起来,扭头往外一看。

    李嬷嬷搀着长公主,正往墨玉阁来。

    第三十三章 生子

    兰雪堂

    香炉内青烟缭绕, 淡淡的冷梅香气不绝如缕的熏染着衣裳,花窗旁悬着白玉珠帘,上好的越窑白瓷中插着几支莲花, 两三朵都尚未绽开。

    裴景倚着圈椅,曲起中指微不可查地叩了叩桌案。

    随着一声啪嗒落地, 有一身形精瘦穿黑色劲装的男子从外面翻窗跃入, 动作灵活连外面院中守着的丫鬟都没惊动。

    “大公子缘何没有赴约?”他身手矫健,三两步跳到案前花窗后, 复又直起身来。

    从外头看,房里只有裴景一人的影子。

    “蠢货!”裴景轻嗤, 环过瓷盏的手骨微微攥紧,抬眸,对上那人显然不悦的神情, “露出马脚都不自知,亏你是晋王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

    裴淮当日信口一问并非没有根据,彼时裴景心中暗暗吓了一跳, 虽面不改色, 却着实知道厉害。

    他乘马车去的是曲江池畔的一处书肆,因里面有雅室可供赏读品鉴, 且年久失存的古籍也总能觅到踪迹,故而算得上合理的去处。

    晋王有间别院挨着书肆, 为了便于来往, 两人从书肆与别院之间的密室通道见面, 院子是晋王买的, 密室则是在裴景授意下,特意挖就而成。

    说起经年往事,过去已有五年之久。

    晋王从起初的不相信, 到如今对他奉若上宾,裴景花了五年,可自打去岁裴淮自京畿拜访归来,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发生变化。

    本已能跟东宫势均力敌的晋王府,忽然就被连连压制。

    朝堂官员属意晋王的几乎被折损殆尽,倾向投靠的则瞬间转了风向,一致倒向东宫,文帝命太子监国,更是让本就削弱的晋王势力再遭打压。

    令裴淮声名鹊起的扬州挟官案,正是出自裴景之手。

    对于今岁的春闱,他谋划了三年,若能成事,趁春闱科考大可笼络新臣无数,年前已有许多考生通过各种渠道与晋王攀上干系,原指望礼部尚书独占主理之职便宜行事,谁想裴淮去了趟扬州,一切都变天了。

    “叮嘱你主子,二郎在查晋王府,最近便不要再与我联系了。”

    “当初是大公子让主子笼络宋星阑,言之凿凿说他妹妹可用,可现下呢,网子撒下去了,一条鱼也没见着。”他言辞间虽注意,却还是露出急切的谴责。

    裴景睨着他,骨节如玉的手指松开瓷盏,继而垂在自己膝上。

    “他妹妹自然在做她该做的事,急什么,越是损兵折将,越要用用脑子,别上蹿下跳将所有底牌都抖落出来。”他心烦的是,此人不经传信便擅自到侯府见他。

    亏得今晚是中秋,众人都在永春园赏月,他才找了个借口道身子乏,得以见他。

    若裴景不得空,难不成他要一直等下去?

    那人抱起手臂,面上微冷,他是两面受气,心里丧的很。

    “我承诺你们主子的事,定会办成,转年开春,让他等着看戏。”

    裴淮与顾宜春在永春园坐了不多时,长公主便以更衣为托词,转而去了内院。

    大哥身子不爽利,也早早回去兰雪堂,园中只剩下他们夫妇二人陪着淮南侯。

    往年中秋,他们会出门看花灯。

    今年冷清了些。

    淮南侯瞥见儿子儿媳相敬如宾,心里头也是高兴,只是总觉得他们两人不似自己与长公主那般恩爱,客气有余,疏离更甚。

    吴管家备好了马车,淮南侯起身朗声道:“今夜二郎陪宜春去街上逛逛,前几日便听说会很热闹,从南面来了好些个舞龙队,还有耍把事的,我去看看你母亲,便不跟着凑热闹了。”

    两人登车后,马车沿着侯府大门往繁华之地缓缓行驶。

    顾宜坐的端正,途中忍不住挑起帘子往外看,她今日穿了身浅粉色襦裙,外面罩着纱质披风,腿间的裙裾层层叠叠,撒开柔美的弧度,捏着帕子的后遮不住她雀跃的心情。

    裴淮扫了眼,往前看见萃仙居的招牌。

    抬头,一道劲拔儒雅的身影探出二楼包房,似已等了许久。

    下车前,裴淮递给她帷帽,轻声道:“你若是想提前和离,只管与我开口,我依旧会照看你爹和你兄长几个。”

    顾宜春脸一热,摸过帷帽戴在头上,她不敢抬眼,却又期待着再次与那人相见,礼数上,她分明是不该去的。

    可又默默说服自己,是裴淮推她去的,不怪她。

    “郎君珍重。”

    她下车后,裴淮撩起帘子,道:“你若是不回去,便叫他在包房外挂条帕子。”

    话音刚落,顾宜春的脸简直要烧起来。

    她福了福身,提腿就赶忙逃也似的离开。

    墨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