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却焦急地不得了,一进门差点就要开口问话,只是看见里面站着哭的小士兵,又生生把嘴闭上了。

    封静疏和弟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封祁对那将士道:“你先下去吧,别急,我和公主商量一下,明日便会派兵前去和赵将军会和的。今日先让他给你安排个地方住下,明日你和军队一起从濯京出发。”

    那将士听了封祁的话,立刻感恩戴德地跪下谢恩,被王公公领着下去,找了个空房间休息。

    两个人都走了,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封景舒和弟弟。

    伪装失去了必要,封景舒直接用自己的本音说话。

    男声清清亮亮,说不出的好听感觉,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焦急:“朔北那边……是怎么回事?”

    第28章

    “承弼那边……是怎么回事?”封景舒看着弟弟,眼睛里的焦急怎么都掩饰不住。

    ——因为双生子的不祥传言,为了保全他和弟弟两个人,封景舒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以女孩儿打扮示人。

    此刻即使是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人在的场合,也是一身华丽的公主裙袄。不过他本身面容也就偏清秀,这样子穿着女子衣裙沉默不语的时候,除了身形比一般女子来说偏高大了一点,倒也没有太过于突兀。

    “大哥,你先别着急……”封祁赶紧安抚他道,“赵将军一切平安,只是羌人在澜山关附近集结了大片兵力,把李将军围困在了山里。现在场面僵持着,李将军他们带的粮食和水都不够消耗,可如果贸然进攻羌人,又怕他们直接来一招鱼死网破……所以赵将军这边才有些着急了起来。”

    “那就即刻率兵?需不需要我帮忙?要不我马上就带一队人出发,或许……或许明天下午就能到了!”

    封祁为难地看了皇兄一眼,连忙劝道:“我现在的意向是让戚将军率兵,明天出发赶往朔北和赵将军会和……不过具体的细节,恐怕还要到明天上朝,才能有个章程。”

    ——作为皇帝的他,其实并不如世人常规所想的那么惬意。相反,位居高位,也就意味着更多的限制。

    很多时候,封祁其实并不能够随意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决定一些事情……即使他是大燕最尊贵的人,也不能够随心所欲地下达旨意,到底还是要经过和朝臣商量这个流程。

    封景舒皱了皱眉,沉声道:“还得等到明天上朝才能……?!阿祁,你知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封祁看着他,知道自己皇兄向来执着,基本上认定好的事情就很少再更改,几乎是谁来都劝不动。

    ——而那个唯一能够让他退后几步,或者更改主意的人,现在正好被自己打发到了澜山关和李玉泽一起……

    封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幸好赵承弼没有一起被困住,不然他哥哥能直接骑马率着一小批精兵,马不停蹄立刻往澜山关杀去。

    可被围困住的,又是李玉泽——封祁叹了口气,自己一直以来依仗的臣子,心爱的得力干将,此刻被围困在地势险峻的澜山关,甚至还生死未卜……一想到这里,比起赵承弼被困在里面的消息,封祁觉得自己也没能开心多少。

    “至少等到明天早上好不好?”封祁看着他的表情不为所动,只能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皇兄,晚上出发的话,也不安全啊,还有将士们也在休息……明天一早,你带着你手下的兵出发,我绝不拦你,好不好?”

    封景舒还想再说什么,封祁看他这样,连忙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其实赵将军命人传了信来!其中似乎夹了一封是给公主的,我还没打开……”

    对面的人听了之后,表情立刻变得更加急切了:“快给我!”

    看着皇兄心急火燎的表情,封祁也不敢再拖,立马把信件递给了他。

    封景舒站在弟弟对面,几乎是一目十行地读。比起给封祁写得那一封条理清晰却公事公办的信件来说,写给公主的这一封,则多了点别别扭扭,匆忙中却又带着点亲昵。

    封祁看着站在对面皱着眉头读信的哥哥,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悄悄抬起眼皮打量他的表情。

    刚才还嚷嚷着立马就要出发的人,现在像被主人安抚下来的暴躁小动物,乖顺得不得了。

    过了片刻,封景舒放下了手中的信。

    封祁看了他一眼,问道:“皇兄,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封景舒打量了他一眼,食指指腹慢慢地摩擦着信件上的那个“忍”字,叹了口气。

    他瞟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道:“什么怎么办?明天上朝,你给我把我的名字加上!就戚承业那个老家伙,战术那么死板……对上羌人,他能赢才怪呢!”

    封祁看了封景舒一眼,笑着点点头,连忙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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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日一上朝,封祁便把准备好的抄了几份的赵承弼信件副本,传给在下面站着的大臣们一一传阅。

    所有看过信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惶然的神色,朝野上下全场哗然。

    ——毕竟李玉泽是目前武将里首屈一指的栋梁,此刻被羌人的军队围困在了澜山关,可想而知这对对于大燕将士的士气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这就是□□裸的挑衅!”封祁愤怒地把自己手里的信件拍在龙椅扶手上,力度之大,甚至就连那信纸都出现了点破损。“看来不给这些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他们对我们大燕,是完全生不起敬畏之心了!”

    “你看看你们!啊!平日里一个个都嚷嚷着要和羌人和平谈判!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看看他们对我们将士们的态度!”

    ——今天提起澜山关这件事情,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也在其中,赵向明都已经乖乖闭嘴了,干站在原地当鹌鹑。

    可他的那些部下……有几个愚蠢没眼力见的,还要碰着封祁的气头说主和的窝囊话,这才有了封祁当面怒斥他们、把赵承弼的信给他们看的一幕。

    此时此刻,平日里那些总是嚷嚷着要休战的求和派,已经胆小得不敢吱声——就连这些人,也已经意识到了,面对狡猾而顽固的敌人,一味退让或者一直显示自己一幅软弱可欺的样子,真的……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什么,从羿他……他被围困在了澜山关……???”

    ——是他听错了么?怎么会……怎么就会……?

    ——方宜民每天提心吊胆挂念着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自从李玉泽进入玄铁骑以来,对方不在濯京的日子,他没有一天不去预想最坏的情节……可是,这并不代表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方宜民真的就可以做到冷静。

    旁边站着的几位大臣最先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问道:“方大人……方大人?你怎么了?”

    方宜民差点没能站稳,幸好在失去神志之前的一秒钟稳住了身形。

    他微微侧身,躲开了同僚伸过来想要扶住他的手臂:“……我没事。”

    可是就是这一秒钟的动作,也仿佛耗尽了方宜民现在全部的体力。他感觉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来,又明白自己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只好咬牙坚持在原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