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衡想起了在花楼中听到的消息,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客栈,和街道尽头的那家花楼……”宁衡抓着小二的领子,将他拎起,冷声道,“是什么关系?”

    江流意装晕被喊破,尴尬的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位鹤发松姿的老者,髯须续的很长,一双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能被看见的皮肤已经成了树皮的模样,手中还握着一柄与他人同高的拐杖。

    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模样。

    她用余光匆匆撇过四周,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幽黑的山洞,唯一的光源在老者身后的地上,光源的上方应该是一座塑像,因为光线实在太暗,江流意只能勉强看出塑像应当是个人身塑,具体什么样子就实在看不清了。

    她扭过头,看向站在老者身后三步的掌柜,掌柜依旧穿着那身缎光旗袍,但初见时身上惑人的气场却被收的很好,若是她换一身衣裳,江流意还真不一定能将人认出来。

    “嘿。”

    江流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自己最憨憨的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掌柜啊,你看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这无冤无仇的,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把我请来喝茶,这是不是不太将礼数啊?”江流意扯着话题,想要给自己争取观察周围好逃跑的时间。

    “礼数?”掌柜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她面前的老者嗤笑了一声,“可笑,中州的修士就只会些这种虚幌子了吗!”他说着,掌心凝出一团黑气,想要往江流意身上打去。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嘛!”江流意见他掌中的黑气,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快速的往后退了几下,“大家都是文明人,文明人嘛!而且,而且而且!我不是还要为咱们尊上的计划出一份力嘛!”

    “人多力量大!人多力量大!”江流意讪笑着说。

    “桀桀……”老者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像是撕裂了的风箱,他抬起头,不论是目光还是笑声都让江流意感觉阴森森的,“那本座就暂先留你一命!跟着那几个中州修士一起!桀桀……”

    他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脸上的褶子犹如沙地中的沟壑,里面盛着的同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者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敲,江流意身下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她刚想拔剑,可旋涡仿佛自带一股吸力,让她整个人都立刻陷了下去,仿佛落入石油沼泽的困鸟。

    “草。”

    江流意双手撑着外面的一点没被黑色漩涡涉及到的空隙,努力让自己不要沉下去,在心中默默骂道。

    “桀桀……”老者见她挣扎,面带戏谑的看了一会,“蝼蚁徒劳而已。”

    他又用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黑色的旋涡瞬间扩大到了江流意手撑着的地方,没有支力点,江流意感觉手下一松,很快就被吞噬了进去。

    “去外面看着吧。”老者朝掌柜摆了摆手,“魅楼那边也叫他们再盯紧点!若再出现这样的修士,务必带过来!决不能让尊上的计划有丁点差错!”

    “是。”

    掌柜低着头跪下,行过一礼后,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尊上啊……”老者看向身后的石塑像,眼中含泪,语气坚决,“您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江流意陷入黑漩涡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被旋涡撕裂感觉,反倒是除了阴冷和潮湿以外,她对这个过程,甚至再无他想。

    江流意陷进去的成个过程中,眼睛都是死死的紧闭着的,直到发现脚使不上力,身下没有作力点时,她才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如同她想的一般,她被黑色漩涡直接传送到了某个空间的上方,而现在……

    “啊啊啊啊啊草!”

    从上空摔落到地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在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失措,毕竟人不能像猫一样,灵活的在空中由腰部发力旋转,轻轻巧巧的四脚落地。

    在江流意的记忆中,自己应当是四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摔过这么大的跟头了。

    “疼疼疼疼疼……”江流意一边揉着自己被摔得生疼的屁股和腿,一边呻吟。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反应还算快,至少不是以脸抢地。

    “姑娘无事吧?”

    就在江流意不顾形象痛成一团的时候,她身边响起了一个人声。

    第四十四章 论做官的第四十四种姿势……

    江流意顺声看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的这个空间内,不止她一个人。

    她的身后,还有坐着两个看上去气质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看上去浑身笼罩在慈悲的金光里,一个神情阴郁,额发留的很长,整个人都仿佛与黑色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那个笼罩在金光里的,是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小和尚,大概是佛修,而那个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则看不出是修哪条道的修士。

    “没事……没事没事!谢谢关心!”江流意拖着自己被摔得生疼的腿,换个了姿势坐起来,面对着两人,朝刚刚出声的小和尚点了点头,又看了坐在一边的阴郁男孩子一眼,试探着问道,“那个……请问一下,你们在这有多久了?”

    神情阴郁的男孩子连个目光都没分给她。

    倒是小和尚笑的很和善:“我到此处已经快四天了。这位公子在我被困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困来的,恐怕只有公子自己知道了。”

    “欸……小师父你已经被困在这四天了吗?”江流意悄悄打量了一下小和尚的装束,“见您的模样,应当是中州伽蓝寺下山历练的弟子吧?”

    “姑娘真是慧眼如炬。”小和尚没介意这个,温声说道。

    江流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其实是我只知道伽蓝寺的大名而已。”

    “既是这样……想来姑娘也是中州来的修士?”小和尚问道。

    “中州来的?”江流意不解,“我确实是中州人士不错,但我们现在不是在中州吗?”

    “姑娘说笑了,这里是东境。”小和尚回答了她的疑惑,笑着说,“宁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