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江流意想起了在花楼时小玉所说的宁阳郡祸乱,便开口问道:“那小师父是来此处除祸乱的?”

    “除乱说不上。”小和尚笑容中带着一丝歉意,“只是历练中想尽一份力罢了,奈何自己的修为不到家,让姑娘受苦了。”

    “这个地方……如若小僧没猜错的话,魔修应当是准备在东境开始一个仪式。”他说着,眼中写满了凝重,“如果仪式成功了……祸乱的,恐怕就不只是宁阳郡了。”

    东境,宁阳郡,郡守府。

    宁衡负着剑,站在府前,郡守府的牌匾写的相当漂亮,光从匾中的字上,都能看出写字之人的磊落。

    他站了没多久,一名穿着官袍的人便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名道士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柄拂尘,神情急切。

    “您就是中州来的仙师吧?”郡守将宁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他身边道士模样的人看了两秒之后,也靠在郡守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宁衡没有说话,拿出了凌霄宗的弟子令牌,道士看了之后,目光一紧,便又迅速嘱咐了郡守两句。

    “是本官多有冒犯了!”郡守见了令牌,又听了道士的话,很快向宁衡鞠了半躬,匆匆站起后,急迫道,“快快快,仙师里面请!仙师里面请!”

    宁衡微微颔首,便随着他进了郡守府的大门。

    宁阳郡郡守这段时间的日子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好过。

    郡守在被派到宁阳郡之前,算得上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忠臣,出了名的直言不讳,上谏时也不留什么情面,和所有年轻气盛希望自己能大有作为的状元郎一样,郡守在殿试结果出来后,是个正儿八经的愤青。

    可年轻气盛的冲动是很少会得到什么太好的结果的。毕竟皇帝是人,不是机器,既然是人,就会有喜好与厌恶,而现任的东武国国君,就只想做好自己的守成之君,特别烦臣子在他耳边念叨什么创新改革之类的话。

    而郡守,对东武国历史悠久的制度体系早就不满了,就等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时自己大放异彩,然后在朝廷上按照自己心中想的那般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自然引起了国君的不满。而引起国君不满的后果就是——

    郡守堂堂三科状元,被发配到了东境与中州的边界:宁阳郡。

    如果郡守的政绩没有什么意外,一直安安稳稳的话,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宁阳郡当一辈子郡守,就算宁阳郡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国君大概也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令自己讨厌的人在宁阳。

    而若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又没瞒住,被人点到了国君跟前……

    他这腔还没来得及为东武国改革喷洒出来的热血,估计也就只能洒在午时三刻的东乾门菜市场门口了。

    而从前两个月开始,宁阳郡就不停地有人失踪,刚失踪一两个人时,还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事情,就连附近与失踪人同住一条街的街坊,也只觉得是失踪人出了一趟远门。

    直到当第五个人失踪的消息传上衙堂的时候,郡守才真正的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先是将衙门在职的侍卫派出去了一遍又一遍,但失踪的人非但不见少,甚至频率还有隐隐加大的趋势;郡守无奈之下只能一位位去请隐居在宁阳郡的修士,而东境修士的实力……

    若是在中州混的好的修士,又怎么会沦落到东境来呢?

    这些修士只能给郡守一个大概的线索,但只要郡守一说到幕后操控之人到底什么时候能伏诛时,这些修士就都个个变成了鹌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郡守这些天是骂了一遍又一遍的‘废物’,嘴皮子磨干,只恨不得自己会□□之术,一个个盯着百姓,不叫再发生一例这样的事。

    可,仍然无济于事,失踪的人数还是在一天一天的增加。

    直到今天之前,整个宁阳郡无故失踪的人数,已经有九十五人之多了。

    案碟就像是雪花,堆满了衙县的桌子。

    宁阳郡的修士们告诉郡守,能解决此事的怕是只有中州来的修士了,于是郡守就开始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一有中州修士的消息就必然亲自出来迎接,结果有真本事的不见几个,大多数都是打着幌子来骗吃骗喝的。

    郡守都快认命了,可今天又来了一个自称中州修士的人,郡守本想挥挥手让他去别家行骗,但秉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精神,他还是收拾的齐整,带着自己充分的诚意出来迎人。

    身边还特意带了一位宁阳郡的修士,让其来帮他掌掌关。

    幸运的是,今天来的这位仙师好像确实有些真材实料。

    郡守进了门,赶紧叫家仆准备了茶,将人直接接到了家中最正式的大堂中。

    “仙师,您快请上座!”郡守将宁衡迎上了上座,自己则坐在了左侧方的位置上,等家仆将茶上了,他才如同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情急迫,颤抖着手,只差没跪下来:

    “仙师!还请您救救这宁阳郡的百姓吧!”

    第四十五章 论提前更新是否搞错了什么……

    距离宁阳郡第一起失踪案的发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郡守自从意识到事情不对之后,就听从了东境修士的建议,将第一起事件发生的地方隔绝了起来,寄希望有人能够看出这里有什么蛛丝马迹。

    宁衡与郡守及道士到了被隔绝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从一路上的街道情况来看,宁阳郡如今的街道上甚少能见到一两个人,几乎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昔日最繁华的街道,现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甚至连开着的店铺都没有几家。

    “自从事情发生以后,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本官便对全郡下了命令,如非必要者,莫要出门。”郡守忧心忡忡的说,话语中包含着道不尽的沉重,“再加上至今为止,失踪的人确实太多了,即使不下命令,百姓中也都人心惶惶了……”

    他说着,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宁衡听完,问道:“那举措推行之后,失踪的人数减少了吗?”

    他的问题刚出口,郡守便似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看了一眼身边的道士,沉重道:“没有……”说完,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不仅没有,对方就像是故意挑衅一般,百姓开始一户一户的失踪了。”郡守不说话后,一旁的道士补充道。

    说完,又陷入了沉重的沉默之中。

    三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第一人失踪的地点。

    是一户民居,推开门走进去,不过才两个月,院子里便了无生机,处处透着一股子萧寂。

    “听附近的人说,住在这个院子里的是个书生。”郡守说,“去年考中了秀才后母亲就病重没了,两个月前应当是在准备过阵子的举人考试,平日里就光读书了,性子腼腆,虽不善交际,但在街坊口中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