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幽闭恐惧症是怎么回事?祝学姐,告诉我。”时青绵朗声说:“她因此无法工作,也不愿意接受一个人,为什么,告诉我。”

    “啧,咋知道那么多咧。”祝酒小声嘀咕。祝酒考虑了一下,心里有了决定,好吧,看在你对她好像有点用的份上。她让司机把医生送回去,自己则带着时青绵到了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下来。

    坐下来以后,时青绵有点急切:“祝学姐,你能和我说吗?我不是想打探她的隐私,我也绝没有恶意,我就是……很担心她,很想帮她。”

    祝酒讪笑,良心还是蛮好的,不枉尉曼初平时那么照顾她,可惜:“帮你就是帮不了的啦,她的情绪问题一直对外保密,她家族里的人动用了多少关系给她找名医也未能完全解决。是你这个小乖乖能帮得了的么?”

    “她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为什么她会突然有这个问题?”时青绵追问。

    “严格来说不算是幽闭恐惧症。她的恐惧症即使是不幽闭不黑暗的环境,也有可能发作,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工作,所以很让人头疼。”祝酒说着,沉吟着说:“一年前她发生了一次意外。当时在西北戈壁沙漠的无人区里,有一个空军的秘密基地,那个地方地位很高,当时曼初因为家里有些渊源,被指名要求和某部文工团一起专门秘密前往,慰问演出。那种地方管理很严,我都去不了,所以具体事情怎么发生的,对我也是个迷。”

    “我只是知道,当时在她上台前临时出了点事,基地戒严了,就在那时候她出了意外,被困在地下掩体里。唉,当时沙漠里温度能烤熟鸡蛋,她被困在地下掩体,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奄奄一息了。可是当时必须上啊,所有官兵和专程赶来的上面的大人物都等着她出场,她于是当时吊着补液盐水,吸着氧,被逼得没办法用一个小时调整状态、化妆换衣服,最终还是上了。”

    “就是这一上台,她发生了强烈的恐惧症。总之最后场面难看,根本收不了场。上面对这种重大失误很不高兴,批评曼初业务能力不过关,这让中视台很难堪,对曼初本人的影响也很大。后来就——”祝酒捏了捏拳头,打住了话头。

    西北,空军,文工团。时青绵脑子转着,莫名就把今天才听到的一个名字联系起来:“这件事和那什么叫田雪络的有联系吗?”

    “我靠,你连这个都知道!”祝酒吓了一跳。“曼初不肯提这件事,也不好说有没有关系。当时那个田雪络就是在场,而且她俩不对付,曼初出事之前和她见过面。反正出事以后曼初的父母和爷爷之类的一干人等,非常震怒。没过多久田雪络就转业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当时对曼初造成的后果无法挽回。事业上的打击很多人可以帮她想办法,可是她自身的原因,别人帮不了她。所以小妹子,好心劝你一句,曼初对这件事很敏感,是她的逆鳞,碰了会适得其反,你不要随便掺和。”祝酒说。

    “我才不是随便掺和,我是认真的……”时青绵不服气,嘀嘀咕咕。

    祝酒撇嘴:“喂,你喜欢她啊?”

    时青绵点头,因为提起喜欢心上人的事情,时青绵忍不住露出甜蜜的意味:“我喜欢她,虽然她不答应,但我还是要表白。你说别人帮不了她,可我还是要用上我自己的力量,无论什么形式的都好,只要能让她好受一些。”

    咦惹,问你一句话,说了那么一大堆肉麻巴拉的话,你们小大学生们都是那么天真的嘛?!祝酒摊手叹气说:“我告诉你,她从来没喜欢过女人,而且我以前也从来不知道她会有弯的迹象。何况现在是她的非常时期,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重大挫折期。你可真会挑人,真会挑时间,你够勇的!你自求多福吧。”

    你这等于刚出新手村,穿了身破烂装备,路上捡了根小树枝,就直接去挑战最难搞的终极大boss尉大魔王。动真格起来,时青绵不知道要被怎么样秒成渣了,一想想那画面简直不忍心看。

    难怪这段时间,大小姐对你是这样的态度。简直有点同情你了。祝酒用同情的眼神看一堆渣,不,看时青绵。

    时青绵没有留意祝酒的表情。她只陷入了一种怜爱和心疼交织的情绪中。学姐用那么温柔的态度对她,用那么体贴细心的方法去投喂她,甚至在课堂上她作为助教老师用了极大的耐心和精力去指导帮助所有的学生。

    学姐这样的人说得很少,自己承受着痛苦和挫折,却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去对待她、疼爱她。虽然后来因为她记在微博里的那些事情,知道了这其中有误会,可是学姐对她细心,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的呀。

    这样的小姐姐,这样的女子,真的让人痴迷,不可自拔。

    第59章 心软

    班队活动组织完以后,应用数学系一班的同学们就都开始投入了期末的复习中。不过这年的期末,有点特别,特别多忙碌。因为碰上了120周年的校庆,校园里多了许多的喧嚣和热闹。

    越是临近校庆,越是多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严寒的天气都抵挡不住学生们的热情,各种标语无处不在,各种彩旗挂满了校道边的树、路灯、指路牌和每栋教学楼、每栋宿舍楼。

    如果说读书的学子更多的感觉到喜庆,忙碌只来自于课业的话。那么尉曼初则是一支香掰成两段,几头燃烧,学业、校庆的工作和助教的工作让她忙得团团转。

    时青绵好些天没有见到她了。她没来给大家上课,图书馆也见不到她,贸贸然去她家楼下找她更是不能,时青绵没忘记祝酒警告过她,这样的举动会吓到尉曼初。

    还好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孔教授教的概率论是大课,专门安排了一上午考试,恰恰就在校庆晚会的前两天。时青绵为了在考试的考场上见到学姐而高兴。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尉曼初最忙的时候。尉曼初特地抽空把考试给学生考了,总算是善始善终地完成了这个学年的助教教学任务。

    时青绵一早就把试卷做完了,中途有很多同学做完卷子就交卷离开了。但是时青绵故意磨磨蹭蹭地搞到铃声响才交卷,连坐在阶梯教室前面的隔壁班同学趁着交卷的时候,彪悍地直接趴过来抄答案,时青绵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不紧不慢地把卷子往前递。

    终于磨蹭到最后,阶梯教室里只剩下零星三两个人,尉曼初整理好了卷子、文件和最后收上来的期末小论文。时青绵走到讲台边,直接把尉曼初收拾好的一大摞物品给抱起来就往外走。

    尉曼初的助教办公室就在楼上一层,时青绵抱着直接从教室出去,进了楼梯间。尉曼初提着袋子跟过来,叫住那一言不发风风火火就开始爬楼梯的女生:“小绵,等一下。”

    “嗯?”时青绵转头。学姐这个人耐性极佳,如果出声叫她,一定是有什么马上要说的事情。

    “不用送我办公室,我直接拿走。”尉曼初无奈,刚才就想说了,但是小姑娘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时青绵有点没好气:“我帮你拿过去就走,不打扰学姐。”

    尉曼初的态度仍然温婉得体:“不是的。我要直接送到孔教授那里去阅卷。下个学期,我应该就不再担任你们班的助教了。”

    时青绵心一绞,“是因为我吗?觉得我这个人让学姐不自在,你避开我,所以不再当我们班的助教了!”

    时青绵心急之下,这句话可以说是唐突且不客气了。

    “我没有。”尉曼初好脾气地安抚她。“这是正常的教学变动。”

    “你就有!”时青绵拧着眉反驳:“你最近上课不来旁听,也不去图书馆,数模竞赛小组的活动你也不参加了。只要是我们有交集的地方,学姐都不来。你躲着我不想见到我。你是故意的。”

    时青绵讲话,还真是一点不带弯弯绕绕,更不注意人情世故。尉曼初本来从没觉得自己在有意回避时青绵,这么被她一说,倒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了似的。

    尉曼初被说得语塞,心里无可奈何地叹气,年轻小女生,让人招架不住。

    尉曼初只好告诉自己,相比之下,她是个大人,她要拿出成熟大姐姐的包容,放软语气说:“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当然也会…想见你。可是最近我们每一次见面,好像都在争执、闹不愉快。”

    就像被制约了,从不会刻意想起,到控制不住地想起。从不会刻意回避,到即使有意无意回避,也仍然没忍住借着考试的机会来看她一眼。

    只是这些心思,如此晦涩,多么像自己打自己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表达出来了。

    美丽的容颜,好听迷人的声音,轻软带嗔几乎类似撒娇的语调。姐姐真的太会,不自知地撩动见者的心弦。时青绵看得委屈和恋慕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扁着嘴,微微弯腰。

    她站在一格楼梯上,离尉曼初有半臂距离。可就是这再平常不过的社交距离,才能让时青绵敢用一种超越社交距离的动作,微微弯腰把额头搭在尉曼初的肩头。

    借着“控诉”像是撒娇,也像是情不自禁地悄悄靠近:“我才不要吵架。是你不理我,不疼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吗?可是我觉得你对我比对普通朋友还不如了。”

    “小绵……”尉曼初轻轻叹气,小女孩热热的额头压在她的肩上,她们之间并不靠近,可时青绵身上特有的软软的的味道却让她无法忽视。

    一句撒娇,就让我心软了。一个可怜兮兮的举动,就让我克制不住自己去呵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