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在盒盖上轻敲:“看着我为银钱愁苦,夫人心里可开心?”

    她进来有一会儿了,直到他们谈话结束时,她才过来说。

    不是故意是什么?

    纪云汐这人,其实分外记仇,半点亏都吃不得。

    纪云汐也不否认,嘴角似笑非笑:“还行。只是未曾想到,你的人手遍布大瑜,哪都有你的人啊。”

    刚刚圆管事所说,几乎将他的势力范围透了大半。

    这也是为什么,纪云汐未曾出言打断的原因之一。

    其实对吴惟安,纪云汐知之甚少。

    她不太清楚,他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或者说,他到底要做什么。

    吴惟安双眸微阖:“夫人若是想知道我的事,大可直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纪云汐轻轻挑眉。

    她将翻了几页的杂书阖上,低头看向长手长脚缩在木椅中晒太阳的男人,也不和他客气,问:“你为何需要这么多人?”

    吴惟安睁开双眸,仰头看向她。

    她站在书柜一旁,天冷了,她穿得有些多,看不出里头那足够令男子浮想联翩的好身段,可那张脸一如既往的艳丽。

    瞳孔黑得能映出他的身影,唇瓣红如鲜血,肤色白若云朵。

    吴惟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眸光很深。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想和盘而出。

    啧。

    他收回视线,悠悠道:“人自然越多越好。”

    纪云汐扯了扯嘴角,又问:“你来上京城,到底想做什么?”

    吴惟安回答得异常认真:“出人头地,迎娶娇妻。”只是妻不够娇。

    纪云汐点点头,又绕了回去:“那你为何需要这么多人?”

    吴惟安轻笑:“我没这么多人,你会看上我?”

    呵,男人的嘴。

    纪云汐冷笑:“这就是你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惟安微叹口气:“我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吴惟安的脸,很对纪云汐的胃口。

    上辈子,很多被她拒绝的男性,都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们每一个,自认为容貌不差,家世也不差。

    纪云汐都说,她不太喜欢张扬的人。

    吴惟安的长相如水,斯斯文文的样子,让人看之只觉得心下舒适,但又不会给人留下太深的印象。

    杨卫添其实也是类似长相。

    但如今,这副嘴脸真是让人越看越生厌。

    纪云汐盯着他看了半晌,吴惟安眨了眨眼,显得异常无辜:“怎么?”

    纪云汐走过去,弯腰,面无表情就想把药盒子抢回来。

    她后悔了。

    吴惟安是绝对不可能松手的。

    他死死抓着药盒,面上一派道貌岸然:“辛苦夫人为我搜集药材,接下来就不劳烦夫人了,我一定会自己好好保管的。”

    纪云汐要抢,吴惟安死守。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那药盒在他手心纹丝不动。

    纪云汐弯着腰,两人面上离得有些近。

    她眨了下眼,又意识到自己被牵动了情绪。

    这药盒,她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她抢回来,不也还是要送回去?

    那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太幼稚了。

    纪云汐在内心反省自己,但面上依旧冰冷,而且半点不让。

    笑话,手已经伸出去,岂能轻易收回。

    直到纪明焱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