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知道自己是鲛人?”

    “你第一次带我到星空海的时候。”宁宁想都不想地回答,答完才发觉不对。

    是在册封皇贵妃前夕,她以为阿拉黛死了,哭了一场,落下了鲛人泪。不过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星空海,应该是因为在星空海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鱼形态,印象深刻。

    但她也不打算改口了,将错就错吧。皇宫的事说起来太复杂。

    “好,知道了,你去睡吧。”

    宁宁怔了怔,就这样,没别的问题了?

    这么容易就过关,倒让她生出几分不真实感。她原本以为,会有许多的质问和解释,来回拉扯。

    走出大殿时,她恍惚地想魔尊不会是被夺舍了吧,今夜居然格外的好说话。

    次日早,宁宁刚起身,侍女便迎上来,说是魔尊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她记着惊墨夜晚都是不睡的,寻常人起床的时辰,他才刚歇下。

    怎么一大早就来找她。

    宁宁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惊墨负手站立,他身形高大,双肩宽阔平直,腰身劲瘦,随处一站便是英姿凛凛,全身充满力量感。

    他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睡得好吗?”

    初见时,宁宁觉着他这张脸是刀削的,处处透着锋利,给人压抑的窒息感。现在见多了,倒觉得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许多。

    “还可以。”

    “清早起床开窗看了吗?”

    宁宁不解其意,只老实答道:“没来得及。”

    惊墨点点头,“那下回再看!走,我同你一起回天胥门。”

    “啊?”他话锋转的太快,宁宁确认不是幻听,忍不住问道:“尊上,你真的没被夺舍吗?”

    之前他千方百计要把她留在魔域,怎么现在居然主动送她回去。

    虽说她今天本就打算回去收拾残局,但她是准备悄悄溜走的,而且也没想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回去。

    他这样,未免太热情了。

    惊墨睨她一眼,“乱想什么,谁有本事夺我的舍?本尊是不想你心里念着那一老一小,才督促你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行,那我们走吧。”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天胥门脚下。

    “尊上,你回去吧,到这就可以了。”宁宁挥手跟惊墨告别,一心想让他赶紧回去补觉,就不搞依依惜别那一套了,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惊墨叫住她,“等等,我跟你一起上去。”

    “你去干嘛啊?”

    “我得护着你。”惊墨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语调散漫而慵懒,“本尊听闻,凡间男子善妒,若得知自己的相好还有别的相好,轻则打人,重则杀人。”

    “本尊不跟着,万一你被那两人打杀了,如何是好?”

    宁宁好气又好笑,最后翻了个白眼,“我没相好,你别成天胡说,坏我名声。”

    “还有,仙尊不会伤害我的。”

    惊墨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你就那么相信他?”

    没等宁宁回答,他又抛出一句,“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宁宁低下头,嘟囔道:“是胁迫与被胁迫的关系。”

    “什么?”

    “没什么。”她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总之,不是相好。”

    惊墨蹙起两道浓眉,“为什么,本尊哪里不好?”

    “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宁宁斜睨他一眼,“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抱过亲过还不算?”他目光冷峻,神色严肃,咬牙说:“那你说说还需要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做!”

    宁宁涨红了脸,不知是被他羞的还是气的。这人怎么就跟他说不明白。相好又不是什么褒义词,他非上赶着往自己身上套。

    她气得一跺脚,“总之你别跟着,我走了。”

    宁宁不再跟他理论,转身踏进山门。

    她御剑飞出一小段,担心惊墨化成黑雾跟着她,特地回头看去。

    惊墨还在原地站着,不知是不是天胥门山脚花草零落的原因,他身旁空荡荡的,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惆怅。

    宁宁收回目光,加速飞行,很快就回到沐云阁门口。

    她没进门,直接去了平日里阮天知教她剑法的院子。

    每日天未亮就站在桃树下的白衣青年,今早却没有出现。

    宁宁心下怅然,紧接着又去了悠知阁。

    悠知阁干净的一层不染,怎么看都不像住了人的样子。她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寻到仙尊的身影。

    去哪了呢?

    宁宁拿出一张传讯符,犹豫片刻,又收了起来。

    或许,仙尊也躲进了他的“洞穴”中,根本不想同她说话吧。

    宁宁心情低落,慢慢走回沐云阁。

    推开门,空无一人的屋子中传出细碎的声响。宁宁心中警铃大作,拔出清宁剑,摆了个御敌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