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滞住。

    韩子期看到他貌似镇定的表情下,上下滚动的喉结。

    两个人僵持了半分钟后,陆听澜弯下身,一只手拦上他的后腰,另一只手勾起他的膝窝,把他悬空抱起。

    光着腿的韩子期,直接能感受到陆听澜身上缓缓而来的体温,却比刚洗过澡的他还要滚烫。

    韩子期鼓起勇气,搂住陆听澜的脖子,因为太过害羞窘迫,他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鼻息间全是他喜欢的味道。

    是他曾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奢望。

    韩子期全身发麻,这种距离的接触,害他紧张到分分钟晕厥。

    狂躁的心跳声顺着耳膜传递过来,现状美好到不真实。

    韩子期闭眼不看,为自己营造一种眼不见心不慌的安逸状态。

    陆听澜的锁骨刚好卡在他唇边的位置,随着对方迈步的频率,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上面。

    每触碰一次,陆听澜身上的体温都比上一次要烫一分,搂着他腰腹的手也要比上一秒紧一寸。

    直到陆听澜把他抱到一间卧室,房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刚好帮他遮掩住慌张无措的悸动。

    陆听澜轻轻把他放在柔软的床边,松开手。

    可韩子期并没有撒手的意思,胳膊死死挂在陆听澜的脖子上。

    “松手。”陆听澜握住他的小臂,“给你看看脚。”

    韩子期虽然不舍,还是依言松开。

    陆听澜往前凑近,来到他身边,从床上拽过被子盖在他腿上,又轻抬起他的小腿,转了转脚踝,“这儿疼吗?”

    韩子期摇了摇头。

    “这儿呢?”

    “疼。”

    “当年受的伤没恢复好,落下了病根,才会总容易扭。”陆听澜轻放下他的脚,起身离开房间。

    对方刚走没多远,韩子期便拽开盖在他腿上的被子。

    这种行为让韩子期羞耻难耐,但还是硬着头皮做了下去。

    拿着按摩油的陆听澜回到房间,看到他光着的腿,不禁眉头紧皱,再次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你干嘛。”

    “老实点。”陆听澜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腿,命令道。

    “我热,你别给我盖着。”韩子期使劲扯开被子。

    直到陆听澜再次瞥见韩子期的裸.露的双腿。

    他不是圣人,他有七情六欲。

    无法,陆听澜起身打开房内的中央空调,把温度调至十六度。随后将遥控器随手丢在床头,冷眼看着少年,“现在还热吗?”

    韩子期哑口无言,再次被陆听澜盖上被子。

    陆听澜按摩他脚踝的动作温柔,和当年如出一辙。

    两个人中间,除了昏暗的灯光就只剩下稀薄暧昧的空气。明明最喜欢说话的人,此时却变成两人之间更为沉默的一个。

    韩子期手心抓着被子,欲言又止。

    陆听澜按摩完脚,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出来后,再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给我。”

    韩子期依言照做。

    寒亭松拿出今天刚买的烫伤膏,和上次不同,他并没有用棉棒,直接用指尖轻轻帮韩子期涂抹患处。

    韩子期终于鼓起勇气,“你这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陆听澜动作一顿,“以后都不用再来做饭了。”

    “为什么?”韩子期坐立难安。

    陆听澜却依旧平静,“没为什么。”

    “可我签了一个月的试用合同。”

    “我把工资付给你。”

    “我不要钱。”韩子期努力挣扎,“我只想在这里。”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

    “我以后会注意的,下次不会这样了。”韩子期紧紧攥住被角,“能不能别赶我走,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陆听澜停在原地,咬紧牙关,而后松开他的指尖,“早点休息。”

    说罢,陆听澜站起身。

    “等等。”韩子期拉住他的衣角,“你...又还没吹。”

    “大不了,以后都不算你勾引。”韩子期忐忑不安。

    他的话把陆听澜逗笑了,后者转回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你学坏了。”

    “被你教坏的。”

    可你现在却不想要我了。

    陆听澜坐回到少年身边,轻轻托起他的手温柔吹气。

    少年炽热的眼神,隔着卧室的夜灯和暧昧空气,缓缓传入陆听澜的余光中。

    直到与他对视。

    陆听澜放下韩子期的手,弯下身子靠近少年,胳膊支在他肩膀两边。

    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要努对焦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陆听澜偏过头,捂住他的眼,轻声对他说:“小孩,闭眼。”

    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暗示话语,在早已与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少年身上,带着意味性极强的诱惑力。

    韩子期永远记得,前几次这样的姿势和话语,会发生怎样心跳加速、辗转难眠的后续。

    此时的韩子期,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胸腔的猛烈跳动在向世界宣告他的疯狂。

    直到床头灯被人按灭,眼皮处传来的黑暗把他拉回现实。

    韩子期睁开眼,半分钟前还在他面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整个房间中,只有窗台的月光还在在保持明亮。

    韩子期蜷着身子把自己捂进被子。

    还是被骗了。

    烦人。

    可这一夜却是这段时间里,韩子期睡得最舒心的夜晚。明明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却因为身上穿着寒亭松的衣服,而感受到他曾给予的安全感。

    就像他从没离开过一般。

    早起,韩子期沿着旋转楼梯来到餐厅,陆听澜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那一刻,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的早上,对方还是那个时常戏弄他的寒亭松,身旁还有忙碌给他准备早饭的哥哥。

    但现实却与梦想不同。

    韩子期端过牛奶喝了一口,有意无意偷看陆听澜。

    “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学校。”陆听澜没看他,眼神停在报纸内页。

    “今天是周末,你不休息吗?”韩子期试探,“我舍友可能很晚才回来,我现在回去也进不了宿舍。”

    “而且,我周末都是去医院陪我哥的。”韩子期紧攥玻璃杯,“你能陪我去吗?我哥他应该很想你。”

    陆听澜所住的别墅距离韩司君的医院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周末上午没有早高峰,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

    陆听澜把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随着少年一同走进电梯。

    韩子期拿着昨晚从餐厅免费领的棉花糖。这糖密封得严,放进冰箱一整夜,仍保持原本的样子。

    韩子期把棉花糖放在韩司君床头,拖出凳子给陆听澜坐。

    自己则接了盆热水帮韩司君擦脸,“哥,我昨天帮你领了个棉花糖,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知道我从小都不太会选这个,下次还是你自己来吧。”

    “还有,你看谁来了。”

    韩子期回头看身边的陆听澜,后者的视线定格在他哥身上,面无表情,根本猜不出心情。

    “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我...”韩子期心脏起伏频率加快,“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的。”

    韩子期不敢回头看陆听澜,但他知道,有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此时,陆听澜手机响起,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陆听澜刚出去的间隙,常珊推门进来,“子期,门外那个男人是谁?”

    常珊的话反倒问住了韩子期,他斟酌再三才说,“我和我哥的朋友。”

    “哦,怪不得。”常珊坐在一边帮他哥按摩关节,“我在你哥病房外见过他几次,他每次都是半夜过来,期初我以为是贼,但看他的穿戴也不像。”

    韩子期瞳孔骤缩,“你是说,他经常来看我哥?”

    “经不经常不清楚,我也不是每天半夜都过来。但每次他都是从你哥门前经过,我并不能确定是看望你哥的。”

    常珊继续说:“后来我和值班的护士打听,说护士长交代过,这个人过来的话,不用拦着也不必询问。”

    所以,陆听澜在这段时间里,经常半夜看望他哥。

    却不肯来找他一次。

    推门声打扰了韩子期的思绪,陆听澜手上的电话刚挂,注意到了病房内的另一人。

    常珊伸出手,礼貌道:“你好,我是韩司君的助理医师。”

    “你好。”陆听澜很忙的样子,并没有同常珊客套太多,转而对韩子期说:“我还有事,等下让司机接你回学校。”

    “不用,我和你一起走。”韩子期和常珊告别,跟着陆听澜一起下楼。

    “那个是常琦的姐姐?”陆听澜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听常琦提过,他俩长得很像。”

    “珊姐好像很喜欢我哥哥。”

    “挺好。”陆听澜说:“他们俩挺般配,如果你哥能好起来。”

    “你是不是经常来看我哥?”韩子期咬牙,转身看他,“那你来看过我吗?”

    “你一会是回学校还是去哪?”男人刻意不回他的问题,连婉转的推拒都不给。

    韩子期泄气,不再执着,“我一会坐公交回去。”

    “走吧,我送你。”

    医院离他学校不远,两个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校门口。

    “你今晚想吃什么?还喝汤吗?我晚上回去给你做。”韩子期解开安全带。

    “再说吧。”陆听澜敷衍道。

    韩子期下车,想到了什么,他敲了敲车窗。

    陆听澜把副驾驶的玻璃窗缓缓落下。

    韩子期伸出手机,“把你新的联系方式给我,你想吃什么就发信息给我,我给你做。”

    “不用,你发那个号就行。”寒亭松关闭车窗,挂上车档,“走了。”

    车子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韩子期仍在回忆陆听澜的话。如果可以发那个号,是不是意味着,当初他说的那些话,陆听澜都看到了。

    那些矫揉造作、明里暗里的表白和喜欢,他全都知道。

    想起那些害羞的言语,韩子期的脸不由一热。

    丢人。

    “喂,想什么呢?脸怎么都红了。”

    韩子期转头,是杜浩宇。

    “你昨晚去哪了啊,不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给你发微信也不会回,你这人真很冷血。”

    “你不发信息给我,就不会感到冷血了。”

    “别啊,咱好歹同学和舍友,相互关心是应该的。”见韩子期不理他,杜浩宇却津津乐道,“我看刚才是辆豪车送你过来的,谁呀?”

    “喂,你说说嘛,也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杜浩宇像个狗皮膏药,乐此不疲,“真的,你这人太有趣了,明明领着学校的贫困助学基金,却还有豪车接送上学。”

    “而且,你知道吗?我那天就闲着没事搜了你的身份证号,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韩子期步子一顿。

    “你名下竟然有一套市中心地价最贵的商品房,我算了一下,大概有大几百万吧。”

    “韩子期,你知道吗?也越不说我就觉得你这个人越有趣。”

    “你不会是那种被人包养的贫困大学生吧。”杜浩宇神经兮兮,“包养你的人,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总裁哥哥,陆听澜?”

    听到这儿,韩子期没崩住笑,“你的想象力我给满分。”

    随后韩子期不再理他,大步往前走。

    他现在巴不得被陆听澜包养,至少还能有近一步的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推半就、若即若离。

    下午,韩子期给陆听澜发微信。

    「你在忙吗?还是没有想吃的东西吗?」

    「让我发这里,你却不回我。」

    「那我就看着做,我现在过去了。」

    韩子期刚穿上鞋,便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陆总让我转达您,今晚他有饭局需要出席,让您不用赶过去了。”

    “以后如果需要,他会再通知您。”

    陆听澜的应酬可能是假,但拒绝一定是真。

    韩子期放下手机,对身边正准备撕开盒装泡面的杜浩宇说:“要去吃饭吗?我请你。”

    “我靠,你今天抽什么风,你想吓死我吗?烧糊涂了?”杜浩宇想上手摸韩子期的额头,却被后者嫌恶的避开。

    “你到底去不去?”韩子期烦躁。

    “去,当然去了。”杜浩宇随手丢下泡面,跟着韩子期走出宿舍楼。

    两个人摆着餐碟,面对面坐在食堂一角。

    “哎,话说你也别太讨厌我,其实我这人真没啥恶意。我就是对啥都好奇,你越不愿意说,我偏偏就越想知道。”杜浩宇把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韩子期拨弄着餐碟,没什么胃口。

    “喂,不是吧,我刚才和你说那么多,你现在就回一个嗯给我?”

    “嗯。”

    “所以,你和那个英语系的林朵是真的?”杜浩宇喋喋不休。

    “喂你说话呀。”杜浩宇催促,“你这样我吃饭都不香了。”

    韩子期之所以会叫来杜浩宇,只是单纯觉得,和话多的人一起吃饭,能干扰他的胡思乱想,能少想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东西。

    被陆听澜以有应酬在身拒绝的几天里,韩子期不停变换一起吃饭的对象,今天晚上则是常琦和李泽然。

    他们三人相约在学校旁的一家餐馆。

    常琦把一瓶打开的啤酒放在韩子期桌前,“我擦,韩大帅你终于能约出来了,这都开学多长时间了,前段时间一找你就是没时间。”

    “之前确实有点忙。”

    “来喝一个,你那酒咋一口都没动。”常琦拿着酒,要和他碰杯。

    韩子期端起手边的茶杯,“我就不喝了。”

    “为什么啊?聚会不喝酒,那还能叫聚会吗?”

    “耽误事。”

    重要的是,还会梦到想见的人,可他不想在宿舍做那种梦。

    “这有啥耽误事儿的,回去睡一觉不就得了。”常琦一向的大大咧咧。

    李泽然夺过常琦手中的酒杯,“阿琦你也别喝了,前两天刚犯了肠胃炎,我怕你又不舒服。”

    “行,你说不让喝就不喝了。”常琦搂住李泽然的肩膀,全然不顾身旁的韩子期,对着他的脸猛亲上去。

    “阿琦,你讨厌,这么多人呢。”李泽然的脸刷一下红了,“影响多不好。”

    “怕什么,韩大帅又不是没见过。”

    韩子期不去看那两个人,端起茶杯喝下一口,后悔今天约这两个人吃饭。

    没事给自己找刺激。

    “哦,对了,你找到寒老师了吗?”

    韩子期呼吸微滞,他没想到常琦会突然问这个。

    自从陆听澜离开后,常琦应该察觉出了什么,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在他那里都对这个人闭口不谈。

    也许是今天喝了酒的原因,才开始口无遮拦。

    “找到了。”

    “卧擦!”常琦目瞪口呆,这种答案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找、找到了?”

    “嗯。”韩子期垂眸转动手边的玻璃杯,“手表我已经还给他了。”

    “那你俩现在…”话到一半,常琦重新组织了语言才说:“关系还行吗?”

    “一般。”韩子期不咸不淡的。

    “啊,噢——”常琦脸颊发红,似乎在寻找什么话题,“那个...韩大帅啊,有个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喜欢。”

    “啊?”桌上的其余二人一同呆住。

    “我喜欢他,从高二就开始喜欢,直到现在,依然喜欢。”

    少年时期,因为那点大过天的自尊心,他把秘密小心翼翼藏匿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恨不得瞒过全世界。

    成年后他意识到,他的喜欢不廉价、也不丢人,虽不必昭告全世界,也没必要躲在隐秘的缝隙。

    “噢,嗐,你说这事闹的,这天还挺热,这秋老虎,真是秋老虎,这咋这么热呢。”

    少年的坦承,反倒是给其他人带来了压力。

    本就因为喝酒头晕的常琦,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后面的话,只能说着漏洞百出的话语,让此时的尴尬变得越发尴尬。

    “不早了,宿舍要锁门了,咱们早点回去吧。”李泽然用最正常的方式,结束了今天最难堪的话题。

    韩子期讨厌被人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他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他当晚一定会失眠。

    韩子期刚准备入睡,手机却响了起来。

    韩子期掏出手机,是凌然。

    “小子,你现在能出来吗?”

    “怎么了?”韩子期压低声音,尽量不影响室友。

    “陆听澜喝醉了,现在就在我车上,你过来弄走他。”

    韩子期脊背微颤,“你们现在在哪?”

    “你学校门口。”

    “等我。”

    挂断电话,韩子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宿舍楼十一点就锁了,根本出不去。

    韩子期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拉开窗户,毫不犹豫,沿着二楼的窗台纵身一跃。

    他根本没考虑其他,沿着小道跑到校门口,翻墙出门。

    凌然的车就停在道路一旁,红色阿斯顿马丁,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其扎眼。

    韩子期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陆听澜就靠在里侧的位置,满身酒气,闭着眼昏昏沉沉。

    韩子期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搞成这样。”

    “今天饭桌上有个合同,他和那个王老板打赌,如果能喝完三瓶伏特加,这次生意再低五个点。”凌然坐在驾驶座上,抱着胳膊。

    凌然叹气,“虽然这个项目对于我们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但真犯不着拿命来换。”

    “我有时候真觉得,陆听澜就是个疯子。”

    韩子期心底的疼痛感,刺的他无法正常呼吸,“那他的胃。”

    “这次还好,他喝之前吃了药,应该控制住了。”凌然双手握着方向盘,“但如果频繁这样,绝对吃不消。”

    “喝完酒,他还被那群人拉着去夜总会。幸亏我今天在,把他拉了回来。”凌然苦口婆心,“小子,你得把他看紧点,这商场上的事,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有些事根本身不由己。”

    “嗯,谢谢你了然姐。”

    “行了,也别跟我客套,我和他有利益关系,他出了事对我没什么好处。”凌然发动车子,“所以,现在去哪?”

    “去他家别墅吧。”

    “好。”

    凌然把车子停到陆听澜别墅的停车场。

    韩子期垂目看着靠在他肩头的男人,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手背,“然姐,我能不能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那正好。”凌然转身把车钥匙丢给他,“车上这酒味熏得我头疼,你们慢慢呆,我打车回去。明天让他安排人把车里里外外洗干净,再开我公司去。”

    “好的,今天谢谢您了。”

    “嗯,拜拜。”

    凌然下车后,韩子期关上车窗,打开车内的循环风。

    正如凌然所说,现在车内满是浓重的酒精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足矣让韩子期神志迷离。

    他把陆听澜的头摆正,闭上眼深呼吸,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里建设后,终于抬起头,转过身,跨坐在陆听澜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让我看看,是哪个小机灵不知道小韩同学接下来要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