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云淡风轻的口气,传到韩子期的耳朵里,激起千层波浪,还不肯罢休地拍打不堪一击的河堤。

    一直望着天空的韩子期,无法自控的把视线转向陆听澜。

    在两个人相互交错的眼神间,不足半米的空间内,除了空气,还剩下周遭喧闹的欢呼声。

    所以人的目光都被绚烂夺目的烟花吸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在异国他乡的迪士尼,在偏僻角落的长椅上,两个东方面孔会在这里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私密的事。

    即便对方的眼睛和三年前一样,对韩子期有致命的吸引力。

    可理智当头的韩子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在和他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能让他坐在身边已经是仁慈,又怎么可能去做那种暧昧举措,所有的喜欢,早已停在的那趟赶往美国的航班中。

    现在的韩子期只有愤恨和懊恼,很恨自己不该开始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喜欢。

    韩子期懒得理他,正要转回头。

    “动感光波,发射!”

    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外力,将他向前推进一掌。

    身后的韩司君力气不大,却足矣让韩子期的嘴唇贴上陆听澜微微扬起的唇角。

    彼此的距离被突然拉进,对方身上的味道一并漫入鼻腔。这样的距离,在现在格格不入,可三年前却亲近得密不可分。

    “哎呀!弟弟你没事吧!”韩司君着急凑过来,“对不起,都把弟弟脸吓红了。哥哥对不起你。”

    “没事。”韩子期喉咙发紧,“我没脸红。”

    慌乱间,韩子期正回身子,下意识和另一个当事人对视。

    男陆听澜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扬起被吻上去的嘴角,“你看,它真的会实现。”

    陆听澜怡然自得地拿起韩子期的饮料,转回头,咬上吸管,喜于言表。

    再次被人戏弄的韩子期愤怒转回头,余光仍能瞟见对方喝着他的果汁。

    陆听澜地欣喜若狂,却让韩子期越发气急败坏,他起身抢过对方的手里的饮料,“别喝了。”

    而后起身丢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烦人。

    烟火大会结束后,陆听澜先把韩司君送回家,随后驱车把韩子期送回学校。

    车子在韩子期宿舍门口停下。

    韩子期迅速解开安全带,连告别都没顾得上说,起身拉开车门。

    却被男人手腕,往他身侧拽了拽,“小孩,今天是我这三年间,最开心的一天。”

    韩子期挣脱开他抓握的手腕,转头下车,不给对方任何一丝机会。

    你开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子期迅速跑回宿舍,没敢打开宿舍的灯,来到窗台张望。

    韩子期的宿舍在二楼,窗口可以清晰看到楼下的一切。

    陆听澜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车边,仰头张望韩子期宿舍所在的位置。

    窗外有明亮的路灯,而韩子期的房内则漆黑一片,在拉着窗帘的状态下,对方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一切。

    楼下的陆听澜,在衣兜处摸索着什么,随后掏出一直烟点上。

    韩子期心间被软刺扎疼,这个人之前都不抽烟的。

    “子期,黑灯瞎火的你干嘛呢!”身后传来杨曦的声音,而后房间瞬间明亮。

    韩子期还保持着站在窗口的动作。

    慌乱间,韩子期迅速放下拉开缝隙的窗帘,转回头,“没、没干什么。”

    韩子期心虚,转移话题,“你进我房间怎么也不敲门?”

    “这位韩同学,是你自己回宿舍不关门的。”杨曦走到他身边,无奈笑道:“我刚从实验室回来,就看你这儿开着门,里面漆黑一片,我以为遭贼了,所以打开灯看看,谁知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呢。”

    “不过,你偷看什么呢?”杨曦捉着窗帘布,正要扒开看。

    “别。”韩子期担心被人发现,迅速制止对方的动作,“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的。”

    杨曦没再坚持,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坐在转椅上,“陆听澜把你送回来的?”

    “没有。”韩子期脑子都没过,只顾着否定了。

    杨曦差点被矿泉水呛到,“子期,你是不是一看到他,脑子就会变傻。我刚从外面回来,一辆几百万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你会觉得我会没看到他?”

    杨曦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当场爆丑。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杨曦支着下巴,左右晃动转椅,“你这么容易就被人猜透心思,今后要怎么跟他斗?”

    “我没兴趣跟任何人斗。”韩子期开始赶人,“你还有事吗?我困了,要睡了。”

    “好,晚安。”杨曦不再揭他的短。

    待杨曦离开后,韩子期关闭卧室的灯,再次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此时,楼下的车和人早已不见踪影。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走的,也不知道刚才开灯时,有没有被他发现。

    韩子期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回忆在窗外看到的身影。

    却在还介意他抽烟的事,不知道吸烟会不会对胃不好,就算影响不大,对肺也一定不好,不知道他抽多久了。

    何况,太浓重的烟草味道遮住他身上的香水味吧,而且,如果接吻的话,会不会也……

    想法卡到一半,韩子期被自己的思路吓到心惊肉跳,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把自己埋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到底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都怪那个陆听澜。

    烦人。

    第二天上午,物理实验室。

    韩子期正在帮瑞兹教授做最后实验的收尾工作。

    瑞兹教授推了推眼镜,郁郁寡欢,“韩,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很抱歉教授,我想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韩子期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礼貌道。

    “噢上帝,可你知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都向院方申请你的保研机会了,没想到,你还是要离我而去。”瑞兹教授捂着脸,痛不欲生。

    “很抱歉教授,我也家乡还有我的梦想。”

    “噢亲爱的,你瞧,这里也很棒,在这里,也可以完成梦想。”

    “抱歉,教授……”韩子期欲言又止。

    “好吧。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自古英雄总要远行。”教授捋了捋发白的胡子。

    韩子期从没听过这句古话,也不打算再执着这个问题。

    “上帝,为什么我爱上的学生,总会这么绝情离我而去。”瑞兹教授仍在自我陶醉,“你和我几年前的一个学生太像了,他当年和你一样,也执意要回到祖国。”

    “他和你一样,也是个中国人,难道是你们的中华美食引.诱你们回去的吗?”瑞兹教授继续道:“噢上帝,你应该见过他,毕业那天,是他上台为你们颁发的证书。”

    韩子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教授,“您指的是,陆?”

    “噢是的,亲爱的。”瑞兹教授看他的表情,“你们认识?”

    “嗯,算是认识。”韩子期蹭了蹭鼻尖。

    “果然优秀的人都会吸引同类。”

    “教授,他在这里读书那几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是现在,韩子期仍对曾经的陆听澜充满好奇。

    “他啊,是个天才,刚来这里时只有十六岁。同龄人在读高中,他却已经考上了麻省理工。当时他很狂妄,谁都看不起,却也优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那,当时有人喜欢他吗?”韩子期克制不出想问。

    瑞兹教授并未料到韩子期会问这个,停顿片刻才笑道:“他很受各种国家的姑娘喜欢,不过他年龄比其他人都小,大多都把他当弟弟。他对女士很绅士,姑娘们都很欣赏他。”

    果然曾经的他,依旧是他,未曾改变。

    从实验室离开后,韩子期看了眼时间,还好不晚。

    今天是周五,韩司君醒来后这段时间,韩子期每周末都会回家吃饭。

    他回到家时,屋里空无一人。

    韩司君平时喜欢和常珊逛楼下的花园,快到饭点才会上来。

    韩子期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手,就听到敲门声。

    “来了。”韩子期迅速冲干净泡沫,打开房门,“哥你又忘带钥匙了吗?”

    顺着门缝,伴着清风,传来一阵好闻的柑橘香。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请各位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叫我助攻小能手,并在评论区表扬我一下谢谢,你们最可爱!

    宝贝们,我先给你们透个底,众所周知,陆总确实不是啥好人,在追回男朋友这方面,他只会越来越不做人。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我很努力拦住他了,可我根本拦不住!

    希望大家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bushi)